在哪里还有过年的心思?
冷宫里的雪下得比外面厚。
院墙矮了一截,风从缺口灌进来,把积雪吹成一道道细长的波纹,像有人拿梳子在地上梳过。
哑巴宫女蹲在灶前把火重新点燃,烟从烟囱里升起来,没有倒灌进屋,笔直地穿过屋顶那道缝隙,散进暮色里。
铁锅的锅底透出铁器特有的暗沉光泽。
哑巴宫女把劈好的柴码在灶台边,又往锅里添了一瓢雪水,盖上锅盖,然后走到窗边,伸手把那截蜡烛点亮了。烛火从桌角移到窗台上,隔着破窗纸透出去,在院子里那片积雪上投下一小圈暖黄色的光,像一粒被放在雪地里的纽扣。
郑氏坐在榻沿上看她做完这一切,拢了拢身上那件旧棉袍,开口问道:“你家里还有人吗?”
哑巴宫女蹲在灶前添柴,没有回头,摇了摇头。
郑氏又问:“那你怎么学会垒灶的?”
哑巴宫女没有停手,像是想起了什么,在灶台边比划了一个动作,像是在说以前有人教过她。
郑氏没有再问了,她看着哑巴宫女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又移开了目光。
哑巴宫女起身出去了。
回来的时候怀里揣着一小包粗盐和两截干葱,袖子破了一道口子,但她脸上没有伤。
她把盐和葱放进锅里,把前几天藏起来的干粮掰碎了煮了一锅糊糊。
锅里的糊糊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在冷屋子里慢慢散开,把窗纸上的冰花都熏化了一层。
天黑之后,哑巴宫女把铁锅端下来放在地上,盛了两碗糊糊,一碗递给郑氏。
郑氏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糊糊是咸的,带着葱的焦香,在冷透了的屋子里那一点点余温从碗沿传到指尖又收回去,像一盏即将熄灭的油灯被风护了一下
。她端着碗没有抬头,低声说了一句:“你以前是不是伺候过别的主子?”
哑巴宫女正在喝自己那碗糊糊,听到这话停了一下,点了点头,但没有比划更多。
院门方向忽然传来脚步声。不是平时那种经过的脚步声,是停下来的脚步声,在门槛外面站住了。
哑巴宫女放下碗,站起身来,像一只正在确认风向的鸟,目光落向院门方向。
片刻后,那扇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门缝里的横木被抽走,门板推开的幅度不大,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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