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鹅毛大雪漫天飞舞,洋洋洒洒落满整座京城。
朱红宫墙、琉璃瓦顶、长街巷道尽数被皑皑白雪覆盖,天地间一片素白,将此前宫变厮杀留下的血迹与戾气悄悄掩埋。
很多人都在议论这场颠覆朝堂的动乱,议论篡权的齐旻,议论平定叛乱的谢征,议论死去的皇亲与乱臣,却极少有人会特意提起随元鲤,提起那个名叫何其满的少年。
说到底,他不过是这乱世洪流里一片渺小的浮萍。
没有惊天动地的权谋手腕,没有驰骋沙场的赫赫战功,既不是搅动风云的枭雄,也不是力挽狂澜的英雄。
他只是一个身世凄苦、心思单纯的普通人,被命运裹挟着卷入一场场恩怨仇杀,挣扎过、期盼过、温柔过,最后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兜兜转转,终究还是落回了脚下的大地。
岁月流转,世间人向来擅长遗忘。
或许,这偌大的王朝,纷繁的史册,不会有人记得一个叫何其满的遗孤。他的存在与消亡,不过是权力棋局中一枚微不足道、却又意外搅动了全局的棋子。
他的喜怒,他的爱憎,他的恐惧与牺牲,最终都会被更宏大的叙事所淹没。
但也或许……总有人,会把他放在心里。
用悔恨,用痛苦,用余生空荡荡的念想,将他牢牢地锁在记忆最深处,直至生命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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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最深处的囚室,阴冷潮湿,光线昏暗。
唯一的光源是高处一扇巴掌大的铁窗,此刻,那窗外正透着灰白的天光,细雪顺着寒风偶尔飘进来几片,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间消融。
齐旻——曾经的皇长孙,不久前的新君,如今的重犯。
他身上那件玄色的王袍早已被剥去,换上了粗糙肮脏的囚衣。总是闪烁着算计与阴鸷光芒的眼睛,此刻空茫地望着铁窗外飘落的雪,空洞得仿佛失去了所有灵魂。
从一无所有的逃亡皇子,到拥有权势、谋划复仇的蛰伏者,再到坐拥皇宫、睥睨天下的帝王,最后……又回到这比当初更加一无所有的牢笼。
短短数年,恍若隔世。
他做错了吗?复仇,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清算当年的罪人……哪一样错了?
或许他什么都做错了。
不该将无辜的鲤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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