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来,从长计议。你的咨询费,我会让财务结清。辛苦你了。”
话已至此,古民知道,再说什么都是多余。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言。会议在一种微妙的、略带尴尬的气氛中结束。
会后,沈浩私下找到古民,有些不好意思:“古老师,对不起,我爸他……有他的难处。厂子里这些老人,跟了他很多年,关系盘根错节。真要动他们的蛋糕,阻力太大了。他也怕队伍散了。”
古民摇摇头:“我理解。改革不易。”他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
在走廊里,他无意中听到老陈和老王的低声交谈,隐约飘来几句:
“……年轻人,想法是好的,就是太理想主义……”
“……动不动就要动根本,哪那么容易……”
“……不懂人情世故啊,厂子里这么多年的规矩,哪能说改就改……”
“……沈总也是没办法,总要照顾老兄弟们的情绪……”
“……他那套,理论上是行得通,可实际是另一回事……”
“不懂人情世故”。这个评价,像一根细微的刺,扎进古民的意识里。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径直离开了国华纺织的办公楼。
回到自己的公寓,看着墙上“始于敬畏,而非恐惧”的手书,古民第一次对自己笃信的路径产生了一丝怀疑。他敬畏规律,敬畏数据,敬畏逻辑,设计了他认为能“治病”的方案。但他或许低估了“恐惧”的力量——既得利益者对失去的恐惧,守成者对不确定性的恐惧,人情网络对变革的恐惧。在国华这样的传统企业里,“人情世故”这张无形的大网,其韧性有时远超数据和逻辑的锋利。沈国栋最终选择了“稳”,选择了不打破现有的、哪怕低效的利益平衡,这背后是对“队伍散了”、“人心乱了”的恐惧。这种恐惧,压过了对“气血不畅”、“长远危机”的敬畏。
国华纺织的项目,在诊断阶段获得高度认可后,在触及核心利益分配的改革实施阶段,搁浅了。古民拿到了剩余的咨询费,但这笔钱带来的成就感,远不如刘大成工厂那深深一躬。他意识到,对企业,尤其是具有一定规模和历史的中型企业进行深度管理变革咨询,门槛极高。不仅需要精准的诊断和专业的方案,更需要客户***有破釜沉舟的决心、极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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