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回到银行卡里,那个数,清清楚楚。”
他吸了一下鼻子,声音抖得厉害:“爸不是为自己。爸这点钱,没了,勒紧裤腰带,也能熬。可老陈……那是他媳妇的命啊!咱们要是没弄成,没把这钱要回来,老陈他……他那个家,就垮了。今天下午,他在电话里,哭着跟我说,他媳妇有救了,他……他给我磕头的心都有了。我这心里……我这心里……”
父亲说不下去了,听筒里传来清晰的、无法抑制的抽泣声,那是一个习惯了用沉默和肩膀扛起一切的男人,在卸下千斤重担后,情感堤坝彻底崩溃的声音。那哭声不尖利,不高亢,是闷闷的,沉沉的,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又终于挣脱出来,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和绝处逢生后的虚脱。
古民的喉头也一阵发紧,鼻腔酸涩。他静静地听着,没有安慰,没有打断。他知道,此刻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父亲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让这股压抑了太久、混杂了愤怒、屈辱、绝望、希望、感激和如释重负的洪流,尽情地倾泻出来。这眼泪,不仅仅是为了拿回来的几万块钱,更是为了被践踏又被找回的尊严,为了险些熄灭又被重新点燃的希望,为了在黑暗中并肩走过的那些日子,也为了看到自己的孩子,用他曾经并不完全理解的方式,为他、为他的工友们,撬开了一扇紧闭的门。
过了好一会儿,父亲的哭声渐渐平息,变成粗重的喘息,然后是擤鼻涕的声音。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但平静了许多。
“让你笑话了。”父亲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赧然,但更多的是释然,“爸就是……就是心里这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也替老陈,替大伙儿……高兴。真的高兴。”
“爸,没什么可笑话的。”古民的声音也有些哑,“这钱本来就是你们应得的。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把该走的程序走通了。是你们自己守住了证据,是大家伙儿心齐。”
“嗯,心齐……”父亲重复道,若有所思,“以前在工地上,我们也知道要抱团。可那抱团,也就是干活互相照应,被欺负了吼两嗓子。这次不一样。这次,是……是动脑子,是用法子,是照着规矩来。你们这些孩子教的,我们这些老家伙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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