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在市郊一家茶楼的包厢里,挤挤挨挨坐了二十多号人。除了父亲和七八个核心工友,剩下的都是他们的子女,从二十出头到三十五六岁不等。职业五花八门:有在公司做程序员的,有在工厂·当技术员的,有跑销售的,有在商场做导购的,还有个在街道司法所当临聘人员的姑娘。空气里弥漫着茶味、烟味,以及一种混合了焦虑、期盼和些许怀疑的复杂情绪。
古民作为发起人,先简单介绍了自己,然后没有废话,直接切入主题。他用最直白的话,把昨晚在项目部与刘经理的对峙、对方的“工程款未结”借口、以及相关的法律要点(总包单位负总责、工资保证金制度等)讲了一遍。
“所以,刘经理那套说辞,在法律上站不住脚。我们要做的,就是用证据戳破他的拖延战术,用法律和规则,逼他把该付的钱拿出来。”古民总结道,“但前提是,我们必须有扎实的证据,证明我们是谁,我们在哪儿干了什么活,干了多久,应该拿多少钱,以及,谁欠我们的钱。”
“证据怎么弄?我们啥也没有啊。”一个工友愁眉苦脸。
“不是没有,是散在每个人手里,没整理。”那个在街道司法所工作的姑娘开口了,她叫小何,声音清晰,“叔,我问您,您有老姚的电话、微信吧?聊天记录都还在吗?”
“在,在。”
“您手机里,有没有拍过工地的照片,或者跟工友、跟工头、跟项目上任何人聊天的录音?”
“照片……好像有几张。录音,上次跟刘经理吵架,我好像按了,不知道录上没有……”
“好,等下我们一起看。还有,您被欠了几个月工资,每个月大概多少,自己心里有本账吧?”
“有,我记在一个小本子上了,在家。”
“这就对了。”小何转向大家,“各位叔叔伯伯,哥哥姐姐,咱们今天第一个任务,就是‘证据大起底’。别管有用没用,凡是你觉得跟这个工地、跟干活、跟工钱有关的,都拿出来,我们一起看,一起分析。”
在古民和小何的引导下,聚会变成了一个临时的“证据收集与案情分析会”。古民提前准备了几张空白的大纸,贴在墙上。一张写上“人员名单与欠薪明细”,一张写上“关键人物与联系方式”,一张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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