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后,他开始填土。
一捧,又一捧。
湿润的泥土洒落在棺盖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很快便将那原木的颜色掩盖。土坑渐渐被填平,隆起,形成一个微微凸起的土丘。
陈浊的动作很慢,很稳,没有使用任何法力,只是用双手,一捧一捧地,将泥土覆盖上去。仿佛在进行某种庄重而沉默的仪式。
当最后一捧泥土落下,那座新坟已然成型。
他停下动作,站在坟前,沉默地看着这座新鲜的土丘。
许久。
他走到旁边,从那株铁心木剩下的树干上,又截下一段尺许长、半尺宽的木板。以指为笔,冢气为墨,在木板上缓缓刻画。
指尖划过木板,发出轻微的“嗤嗤”声,木屑纷飞。一个个铁画银钩、力透木背的字迹,逐渐显现:
妻苏晚晴之墓
夫陈浊立
没有生辰,没有忌日,没有赘言。
只有最简单的身份,最直接的关系。
刻完,他将这简陋的木碑,插在新坟的前方。木碑入土三分,稳稳立住。
晨光渐亮,穿过稀薄的晨雾,洒在木碑崭新的字迹上,洒在微微隆起的土丘上,也洒在坟前那道沉默伫立的灰色身影上。
风,吹过坡地,拂动他灰白的长发和破碎的衣角,也吹动木碑旁几株野菊,轻轻摇曳。
陈浊在坟前坐了下来。
背对着新坟,面朝着东方,那轮正在缓缓升起的、苍白的秋日。
他没有调息,没有修炼,没有做任何事。
只是静静地坐着,背脊挺直,如同另一块沉默的碑石。
目光投向远方,又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只是沉浸在那片灰蒙蒙的、冰冷的空无之中。
日升,又落。
月隐,又现。
星辰流转,夜露重凝。
他就这样坐着,不言,不动,不饮,不食。
如同化作了这山坡的一部分,与那座新坟,一同沐浴着山谷的风霜雨露,日升月落。
第一日,有山雀好奇地落在不远处的枝头,叽叽喳喳,又扑棱着翅膀飞走。有秋虫在草丛中低鸣。溪水潺潺,永不停歇。
第二日,天空飘起了蒙蒙的细雨,如丝如雾,打湿了他的头发、肩膀,也打湿了坟前的新土和木碑。雨水顺着木碑上的字迹蜿蜒流下,仿佛泪水。他依旧端坐,任由雨水浸透。
第三日,雨停了,天空放晴,阳光格外明亮,却带着深秋的凉薄。风大了些,卷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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