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驱散了山谷中最后一缕夜色,也带来了深秋清晨的寒意。
废墟边缘,那片幸存的向阳坡地,几丛野菊在晨风中瑟瑟颤抖,绽开着最后一点淡黄。清澈的溪水从坡下蜿蜒流过,发出潺潺的声响,冲刷着岸边的卵石,也带走了昨夜的部分血腥。
陈浊站在坡地中央,面前是一个新掘的土坑,不深,但很规整。坑边堆着新鲜的、带着湿气的泥土。
他怀中,依旧抱着苏晚晴。保持着那个姿势,站了整整一夜。露水打湿了他的灰发和破碎的衣衫,也凝结在苏晚晴长长的睫毛和苍白的脸颊上,如同晶莹的泪珠。
他低下头,最后一次,仔细地看了看怀中这张熟悉的、安详的容颜。目光在她眉眼、鼻梁、嘴唇上缓缓流连,仿佛要将每一个细节,都刻入那冰冷的、名为“记忆”的坟墓深处。
然后,他弯下腰,极其轻柔地,将苏晚晴的遗体,放入那冰冷的土坑之中。让她平躺着,双手交叠置于身前,姿态安宁。又将她额前有些散乱的发丝仔细整理好,拂去她脸上冰冷的露珠。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走到溪边。
溪水清冽,倒映出他灰白的发,漠然的脸,以及眼底深处那片永恒的寒雾。他蹲下身,用溪水洗净了双手,又摘下几片宽大柔韧、尚带绿意的不知名树叶,在溪水中反复清洗干净。
然后,他回到土坑边,将那几片洗净的树叶,轻轻覆盖在苏晚晴的脸上。树叶遮住了她苍白的容颜,只露出小巧的下巴和交叠的双手。
他又走到坡地边缘,那里有几株在战斗中幸存、被冲击波震得东倒西歪,但根系尚存的树木。他选中其中一株碗口粗细、木质细腻坚韧的“铁心木”,并指如剑,灰黑色的冢气吞吐,无声无息地,沿着树木的纹理划过。
“咔嚓、咔嚓。”
几声轻响,树干被整齐地切割下来一截,长约六尺,宽约两尺。他又将其剖开,削平内里,挖出凹槽,做成一副简陋却厚实的棺木。没有钉子,他以指代刀,在木板接合处刻画榫卯,冢气微吐,便严丝合缝地固定在一起。
他将这副木棺小心地放入土坑,将苏晚晴的遗体,连同那几片遮面的树叶,一同放入棺中。棺木不大,恰好容纳她单薄的身躯。
盖上棺盖。
最后看了一眼那粗糙的木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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