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可能不理解。”
这话简直是往火堆里浇油。
杨厂长不紧不慢地从上衣口袋拔出钢笔,在一个小本子上记着什么,边写边念:“‘搞小团体’,‘排斥其他同志’,‘自认正统’......”
每一个词都像一记耳光,抽得李主任眼冒金星。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李主任慌了,连连摆手,“我是说......”
“继续说。”苏远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把想法说全了,说透了。”
李主任咽了口唾沫,知道今天不拿出点“真东西”是过不了关了。
他努力回忆着这几天熬夜背下的报纸段落,那些铿锵有力的排比句、那些气势恢宏的论断......对,就讲这些!
他清了清嗓子,腰杆渐渐挺直,声音也恢复了惯有的激昂:
“破旧立新,是一场触及灵魂的革命!我们要破除的不仅是旧物件、旧制度,更是千年积淀的旧思想、旧习惯!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是一场不容退让的冲锋......”
他开始滔滔不绝。
那些从《日报》杂志上摘下来的句子,被他用夸张的语调朗诵出来,配上挥舞的手臂,倒真有几分煽动力。
杨厂长眉头微蹙。这些话听着漂亮,可不像李主任自己能说出来的。
这人肚子里有几两墨水,他太清楚了。
他抬眼看向苏远,却见苏远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里透着了然。
是了......报纸。
杨厂长忽然明白过来。
李主任背的是报纸原文。
可报纸上的话,终究是纲领、是方向,具体到轧钢厂、到车间、到每一个工人身上,该怎么“破”、怎么“立”?报纸不会说。
果然,等李主任一段“宏论”结束,苏远带头鼓起掌来,脸上写满“敬佩”:
“李主任讲得太好了!不过......”他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有些地方我还是没太听懂。比如您说‘要在灵魂深处爆发’——具体到咱们轧钢厂,该怎么‘爆发’?车间的旧机床算不算‘旧’?厂里沿用了十几年的考勤制度算不算该‘破’?您能不能......讲细点儿?”
李主任正沉浸在掌声里,闻言一拍胸脯:“这有什么难的?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嘛!”
可刚一开口,他就卡壳了。
机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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