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陈玄连夜加装的泄压铜哨。
内部过载的高压蒸汽自动冲开了减重后的铁砣,化作一道直冲房顶的白色高压气柱,顺着铜管狂飙而出。
没炸膛!安全阀扛住了高温高压的冲击,自己把劲泄了!
工匠们先是死寂,接着厂房里爆发出掀翻屋顶的嘶吼声。
“没炸!它自己出气了!”
墨渊浑身脱力,反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盛水木桶,扯开嗓子大吼:
“开主气阀!给老子开开!”
两名壮汉猛扑上去,手臂青筋暴起,拽着黄铜大转盘狠狠一拧。
“呲——!”
被释放的高压蒸汽轰然涌进巨型气缸。
千斤重的精钢活塞杆被这股恐怖的力道猛然推出。
底部的铸铁曲轴瞬间吃力,直接带起两丈宽的生铁飞轮转动起来!
陈玄猛然压下手臂:“挂离合!上锤!”
“诺!”
石磐扑到控制台前,拉下熟铁拨杆。
齿轮猛烈撞击咬合,火星四溅。
飞轮那庞大的动能顺着粗大的传动轴压向一侧的工作台。
在那上面,挂着一柄需要三十名青壮踩动水车才能勉强拉起的五千斤精钢重锤。
重锤被机括毫不费力地拉上两丈高空。
接着,狂暴砸下!
“轰!”
生铁火星炸向四周,地面传来一阵让人腿脚发麻的剧震。
起!落!起!落!
没有任何停顿,不需要换人歇息。
那种纯粹且冰冷的工业暴力节奏,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他们引以为傲的勇武常识踩成了肉泥。
王翦盯着那柄毫无倦意的锻锤,眼睛里映出不断迸发的铁树银花。
他连去摸剑柄的动作都没有。
在这头不用吃喝的钢铁怪物面前,血肉之躯的军阵冲锋就是个笑话。
“陛下……”
王翦出声,嗓子干涩,
“少府打一副能扛刀劈的精铁甲,十个熟练铁匠得没日没夜砸上三天。
碰上冬天渭水结冰,水车一停,大秦军工的命脉就断了一半!”
蒙毅握紧了拳头,鼻腔里全是硝烟和水汽的味道:
“有了这东西……大军要多少刀枪火炮,它就能打出多少!”
陈玄走到重锤旁,声音盖过震耳欲聋的打铁声。
“它不吃粮,也不喊累。”
“只要煤不断,这就是大秦永不力竭的工兵。一天砸不完,就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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