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的军队正在经历一场刮骨疗毒般的重塑,而在千里之外的直道工地上,另一场与天斗的战争,却陷入了绝境。
八百里水泥直道,分段施工,昼夜不停。
陈平坐镇中枢,以军法和计件制双管齐下,将七万匈奴战俘、数千罪囚和数万雇工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筑路机器。
一个个标段被攻克,平整坚硬的水泥路面向着上郡方向疯狂延伸。
然而,当工程推进到第十二标段时,这台疯狂的机器,被硬生生地卡住了。
挡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巨大的花岗岩山脉。
山体如一头匍匐的远古巨兽,横亘在丘陵之间,通体呈现出灰白色的坚硬岩石,连一丝泥土都看不到。
按照图纸,直道必须从山体最薄弱的鞍部穿过。
“都给老子用力!没吃饭吗!”
监工秦吏的咆哮声在山谷间回荡,伴随着“叮叮当当”的密集敲击声。
数千名匈奴战俘和罪囚,赤裸着上身,在刺骨的寒风中挥舞着铁锤,一下下砸向手中的钢凿。
火星四溅。
坚硬的花岗岩在精钢凿的面前,只迸裂出一点点白色的石粉。一锤下去,钢凿的尖端甚至会卷刃。
这活儿根本不是人干的。
一名匈奴战俘因为用力过猛,虎口被震裂,鲜血直流,铁锤脱手飞出,砸在旁边一人的脚上。
惨叫声和咒骂声混作一团。
另一边,几名罪囚试图用杠杆撬动一块稍微松动的岩石,但那岩石仿佛在山体里生了根,
几人合力之下,粗大的木制杠杆“咔嚓”一声断裂,几人齐齐摔倒,滚作一团。
第三天了。
整整三天,几千人轮番上阵,不眠不休,山壁上只被凿出了一个不到半丈深,满是坑洼的浅坑。
而代价是,一百多根钢凿报废,上百人手脚被砸伤、震伤,还有十几个人因为脱力从陡坡上滚下去,摔断了腿。
工程,彻底停滞了。
山坡下,临时搭建的营帐里。
陈平看着最新的伤亡和损耗报告,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绕路呢?算过了吗?”
他头也不抬地问。
一名负责勘探的秦吏躬身道:
“回大都护,算过了。要绕过这座山,至少要多走七十里山路,而且沿途地势更加复杂,工期……工期至少要延长两个月。”
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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