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两名助手,沿着旧水渠一点点往前摸。
每走五丈,停下,下尺,看铅坠垂直线,记录数据。
整整一个上午,李良全在泥里度过。
到了正午,李良爬上岸,在衣服上抹了一把手,用炭笔在厚秦纸上快速列出几列算筹数字。
景通凑上前,看着那满纸鬼画符一样的符号,嗤笑一声:
“算什么呢?水往低处流,老祖宗留下的渠,你还能算出水往天上飞?”
李良停笔,抬头看他。
“水确实往低处流,但这段水渠,三里之内,坡降只有两寸。落差太小,流速不够。”
他转身,指向前方那棵老槐树下的渠段。
“到了那里,水渠突然变宽,土层却有三寸的沉降,水流全被卡在洼处。
泥沙淤积,三十年下来,底部已经形成暗漏。上游的水不是流不过来,是全在那段渗漏了。”
李良看着景通的眼睛。
“全都渗进了景家那百亩私田里,这也就是为什么,下游干了三十年,你家的地却永远不缺水的原因。”
景通脸色骤变,拄着鸠杖的手猛地一紧:
“你血口喷人!这渠天生就这样!”
李良没理他。
转头对着随行的二十名雇工下令:
“带锹下水!”
他亲自捡起一根削尖的木棍,在那段淤积沉降的水渠旁插下几个标记点。
“从红线处开挖!横切面收窄两尺,增加流速。底部下挖半尺,整体坡降填高至五寸。两侧用碎石和黄泥夯实死,堵住渗漏孔!”
二十把铁锹齐齐入土。
两个时辰后。
淤泥被彻底清理,碎石重新铺就渠底,两侧夯上了坚实的黄泥。
“开闸!”
李良挥手。
上游挡水的木板被抽掉。
浑浊的河水顺着重新设计过坡降的渠道,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奔涌而下。
这一次,水流在老槐树下没有丝毫停滞和渗漏,带着湍急的势头,一口气冲出三里地。
常年干裂发白的下游干田里,水花漫过干硬的土块,冒出无数细小的气泡。泥土软化。
老农站在田埂上,看着那流淌的河水,浑身发抖。
他扔掉手里的干土,扑通一声跪在水沟边,双手捧起一把浑水。
“水来了……真来水了!老天开眼了!”
周围的农夫全都红了眼眶,一窝蜂冲到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