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不是只会倒卖的,咱们给天工院送原料,给边军送粮械,给直道补后勤。只要咱们对朝廷有用,朝廷就会留着咱们。”
他把酒碗往桌上一放。
“记住一句话,少府不如咱们会算细账,咱们也扭不过黑甲铁骑。互相有用,谁都别越线。”
年轻商人听完,默默喝干了碗里的酒。
三更天,客栈后院忽然响起一阵马蹄声。
朱仲推开窗户往外看。
一支黑甲秦军押着几辆满载水泥的辎重车从路边经过,火把映在灰白路面上,
铁箍车轮滚过,声响沉稳,再没有旧泥路上那种陷车的闷响。
他们走在这条灰白色的路上,像走在大秦伸向北方的铁臂上。
朱仲关上窗户,重新坐到桌前。
他翻开一本新账册,在空白页上写下一行字:
“朱记直道货栈,第一标段,运水泥三百石。”
......
直道修到第八标段时,被一条冰河截住了。
第八标段卡在上郡南下咸阳的河谷旧道上,北接边军粮线,南连关中工坊,
是整条直道最要命的一处咽喉。
前七个标段虽有丘陵、冻土、窄道,好歹还能靠分段施工一点点啃过去。
可这条河不同。
河不算宽,河面不过十丈。
麻烦的是,两岸岩壁高耸,直道只能从谷底穿过。
若想绕开河谷,就得沿山腰折出去,再从另一边绕回来。
陈平骑在马上,拿马鞭沿着地形图量了整整半个时辰,最后在图纸旁写下一个数。
六十里。
“绕行至少多走六十里山路。”
陈平把炭笔插回腰间,声音冷得像河面上的冰,“这一绕,前面七段路等于白抢了半个月。”
“不能绕。”
石磐蹲在河边,拿铁锤敲下一块河岸岩石,在掌心掂了掂。
他是墨渊从少府百工坊调来的老石匠,半年里一直蹲在水泥窑和试验墩旁,
手掌摸过的石灰、砂浆和碎石,比寻常匠人见过的砖瓦还多。
石磐抬头看着河谷,粗糙的手指在图纸上一点一点划过去。
“这条河谷卡着并州煤矿到上郡的线,绕路六十里,
往后每运一车煤,就要多耗一天人力畜力。一年下来,白耗的粮草够养一个军团。”
监工秦吏脸色发紧:“那怎么过?”
石磐拿炭笔在图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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