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里便响起了叫骂声。
“前头让开!车过不去!”
“让个屁!土还没挖完!”
“石料堆哪儿?路口都堵死了!”
“骡子掉不了头!谁把空车往回推?”
卢绾被挤得东倒西歪,忍不住骂道:
“这哪是修路,这是赶集啊!”
刘邦扛着石锤,被人群推着往前走,脸色越来越难看。
樊哙还想往里冲:
“大哥,咱们去前头砸冻土?”
刘邦一把拽住他:“别去。”
“为啥?”
“前头进得去,出不来。”刘邦低声道,“你看那几辆车,满车进不去,空车退不回,等会儿全堵死。”
卢绾愣了一下:“那秦吏没看出来?”
刘邦缩了缩脖子:“看出来又怎样?他们只会喊快点。”
第一日,第三标段从清晨忙到天黑,只铺出二十多步路基。
第二日,秦吏加派人手,又把更多战俘和罪囚赶进山道,结果人越多越乱。
石料堆在路口,冻土倒在半坡,独轮车翻了三次,骡马惊了两回。
到了第三日,监工秦吏已经暴跳如雷。
“废物!全是废物!”
他挥鞭怒吼,“这么多人,一天连三十步都铺不出来?”
一名小吏硬着头皮道:
“大人,山道太窄,挖土的、运土的、送石料的都挤在一起,车行不动……”
“闭嘴!”
秦吏一鞭子抽过去,“大都护只问进度,不问理由!”
小吏捂着肩膀退下。
卢绾缩在冻土堆旁,冻得直搓手:
“大哥,再这么下去,今天突击组又要挨鞭子。”
樊哙背上已经有两道新鞭痕,咬牙道:“让老子去把那翻车的搬开!”
刘邦蹲在冻土堆上,嘴里叼着根草茎,看着山道上挤成一锅粥的几千号人,终于低声骂了一句:
“挖的、搬的、夯的全搅在一起,不堵才怪。”
卢绾吓得一把按住他胳膊:“大哥,小声点,让那些黑皮听见了又是一顿鞭子。”
“啪!”
鞭子抽在樊哙背上。
一个身穿黑衣的秦吏暴怒咆哮:
“一群废物!再磨蹭,今日全队减食!”
樊哙咬着牙没吭声,手里的石锤狠狠砸在冻土上,溅起冰碴子。
刘邦把草茎吐掉,缩了缩脖子。
他不想出头,只想低头保命。
这八百里直道修到咸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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