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吏瞪了他一眼,用竹板敲了敲布告栏。
“朝廷的告示写得明明白白!不管粗活细活,一日两餐,白面杂粮管够,每月见一次荤腥!
你出力,少府给钱!每个月月底结算,少一个大钱,你去敲咸阳宫的登闻鼓!”
人群轰的一声炸开了。
见荤腥!
在这个连贵族都未必能天天吃肉的时代,底层的黔首一年到头也尝不到一口肉味。
“我干!”
缺耳汉子涨红了脸,举起粗壮的右臂,“我不会打铁,但我有一身力气,我能搬煤!能推车!”
“去那边排队登记领木牌!”小吏手一指。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布告栏前的场面瞬间失控。
“官爷,我会烧砖!我祖上三代都是窑工!”
“我会推碾子!”
“我什么都不会,但我能扛一百斤的沙袋跑十里地!”
几百双手往前伸,挤得前面的木栅栏咔咔作响。
黑甲秦兵不得不横起长戈维持秩序。
同一时刻,这道旨意顺着秦军的驿马,向着关中三十六县疯狂辐射。
渭南、蓝田、频阳。
无数刚刚收割完秋粮、即将进入冬闲的农夫。
因为战乱失去土地、在街头流浪的游民,空有一身手艺却被重农抑商政策压迫得喘不过气来的匠人。
全部被这道诏令点燃了。
不强征徭役,雇佣做工。
这是他们此生从未听过的规矩,却也是一条实实在在的活路。
通往咸阳的水泥直道预备土路上,开始出现成群结队的队伍。
他们背着破旧的铺盖卷,提着干瘪的干粮袋,穿着打满补丁的麻衣,汇聚成一条条浑浊却充满生机的河流,向着咸阳城的方向奔涌。
天工院东侧,新划出了一大片空地。
陈玄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
短短十天时间,关中各地涌来的应募者就超过了六千人。
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以每天上千人的速度暴增。
御史府丞萧何站在陈玄身侧,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登记名册。
“六千三百人。”
萧何凭借其恐怖的心算与统筹能力,甚至无需多翻名册便脱口而出,“铁匠四百,木匠六百,窑工二百,剩下的全是苦力。”
一旁的张良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人海,眼底闪过一丝震撼。
他轻摇羽扇,忍不住感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