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街上敲锣宣读?”
陈玄把陶碗搁在案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坐下。”
扶苏强压着焦躁,跪坐在案边。
“他们看得懂,只是他们怕。”
“以前天天挨打的流浪狗,你突然扔一块肥肉过去,它第一反应绝对不是上去吃,而是提防这肉里有没有毒,你手里有没有藏着打狗棍。”
“那难道就这么干耗着?学府那边还等着钱开工。”扶苏追问。
“得有人先咬第一口肉。”
陈玄抬头,看向候在殿外的黑甲卫。
“去驿馆,把昨天递帖子求见的那个楚地粮商带进来。”
……
不久后,黑甲卫带来了一名中年人。
来者名叫朱仲,四十岁上下,楚地粮食和布匹转运的头号人物。
他在楚地有六百辆货车,三个大库房。
但在大秦的地界,为了活命,名义上只能挂在某个落魄老世族的名下充当雇工。
朱仲进门时,两腿直打颤。
厚实的布袍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门外站着两排手按刀柄的郎卫,
这阵仗让他以为自己隐藏的家底暴露,马上就要被拖出去腰斩。
陈玄指了指对面的垫子。
“坐。”
朱仲哪里敢坐,噗通一声双膝触地,额头贴着青砖。
陈玄没让他起来,单刀直入:
“朱仲,你手底下六百辆车跑楚地和赵地,过几个关卡?”
朱仲脑子发懵,结结巴巴回话:“十……十八个。”
“每个关卡留多少钱?”
“一车布,少说要抽两匹,遇上心黑的,得留下一半。”
“道上的土匪呢?”
“走一趟得交三成买路钱。”
陈玄身体前倾,声音低沉下来:
“你一年到头拿命搏,扣除这些吃拿卡要,净落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