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道统!请陛下下旨,诛杀陈玄,捣毁纸坊,以平天下读书人之怒!”
偌大的咸阳宫,落针可闻。
王翦眼皮下垂闭目养神,蒙恬手按剑柄,手背青筋暴起。
淳于越说完,仰着脖子,余光满怀期待地看向站在台阶上的扶苏。
以往只要他上书谏言,这位宅心仁厚的长公子,必然会第一时间站出来帮他转圜求情,甚至不惜与陛下顶撞。
今日,山东儒林面临灭顶之灾,扶苏必须表态。
只见扶苏确实动了。
他转身,一步步走下台阶,玄黑色的锦袍随着步伐翻滚。
淳于越仰起脸:“公子……”
“淳于仆射。”
扶苏停在淳于越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声音冷硬如铁,再无半点昔日的温良恭俭。
淳于越愣住:“公子?”
“本公子问你。”扶苏声音拔高,“你府上的地窖里,藏了多少卷竹简?”
淳于越面色一僵,结结巴巴回话:
“公子何意?老臣家中藏书万卷,皆是先贤大义,诸子精要……”
“大义?”
扶苏冷笑出声,陡然逼近一步,大秦长公子的威压释放。
“本公子看你们护的根本不是什么先贤大义!你们护的是竹简造价高昂、常人买不起的门槛!是垄断举荐官员名额的特权!”
此言一出,群臣哗然。
李斯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扶苏。
这还是那个满口仁义道德、动辄劝谏陛下施仁政的软弱公子?
淳于越脸色涨得紫红,双手发抖指着扶苏:“公子!你……你怎能沾染如此商贾铜臭之气!仁义礼智信,难道公子都忘了吗!”
“放屁!”
扶苏发出一声厉喝,声如洪钟,震响大殿。
这一声怒骂,连龙椅上的嬴政都眼皮一跳。
扶苏指着淳于越的鼻子,声色俱厉,字字诛心。
“你让本公子讲仁义?”
“去渭水河畔看看!本公子亲手挑粪沤肥,满身腥臭,换来的是荒地生出壮麦!去长安城的难民营看看!吃上一口陈玄先生教制的咸鱼干,老百姓就能叩谢皇恩,站直腰板去给大秦修水车!”
扶苏胸膛起伏:“让百姓吃饱穿暖,让天下幼童只需两文钱就能买一叠纸识字,这才是大秦的仁义!”
淳于越身子晃了晃,依旧梗着脖子反驳:
“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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