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山青握紧拳头,要自己冷静下来:
“我不为难你们。”他说,“你们告诉我,现在要怎样做,才能救她?需要什么东西,或者需要什么人,只要能救她,你们尽管说。”
几个医生对视一眼。
一个年轻些的医生开口,声音微微发颤:“督军,如果有X光机的话,也许能救夫人……”
晏山青问:“X光机?”
“对,不是普通的透视机,是体层摄影机。这机器是德国去年才研制出的新东西,能拍身体的‘断层’。普通X光把所有骨头内脏叠在一起,它却能一层一层拍,刀尖离血管多远、抵在哪根肋骨后面,看得一清二楚。”
“全国应该只有一台,”他咬了咬牙,“在北海德国医院。会操作的技师、能读片的医生,都在那里。”
“若是有这台机器,夫人不用开腹冒险,先拍体层片,刀尖与肝静脉的距离精确到毫米,我们预先知道刀抵在哪里、拔刀时会撕破哪根血管,就可以备好血、备好钳子,甚至先结扎血管再拔刀。”
“而不是现在这般……”他看了眼那柄匕首,“瞎子摸象,全凭天意。”
北海。
南川。
两地相隔四千余里,山重水复。
最快的火车,要一天一夜。
最快的轮船,要三天两夜。
江浸月撑不了那么久。
其他医生都低声说:“来不及的……”
晏山青却点了点头:“好。六个小时内,这台机器,还有会操作的技师,能读片的医生,都会出现在这个手术室。”
什么?!
主刀医生脱口而出:“六个小时?督军,北海那么远,怎么可能?!”
“你们要做的,就是稳住这六个时辰。”晏山青没理他,转身朝门口走去,“稳不住,我要你们陪葬。”
话音落下,他已经推门出去,留下手术室里一群呆若木鸡的医生。
六个小时。
从北海到南川。
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