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所措的医生,一字一句地问:
“你们,为什么,还不开始?”
主刀医生后背的汗几乎浸透手术服,他看向晏山青,看到他漆黑的眼睛——那双眼睛真的很黑,黑得看不见底,看不见任何情绪,只有一片让人窒息的黑暗。
“督、督军……夫人这一刀,位置太危险了。”医生声音发颤,“刀从右肋下刺入,肯定贯穿了肝脏,但……”
“但什么?”
“但刀尖现在抵在哪里,我们全然不知。”医生额头渗汗,“我们看不到刀的深度,也看不到刀的角度,更看不到刀尖离肋骨、离膈肌还有多远……”
晏山青盯着那把插在江浸月肋下的匕首,刀身没入体内两寸有余,血已经浸透她的衣裳。
“最凶险的是……”医生压低声音,“肝静脉、门静脉都在肝后——刀若偏上半分,刃口就抵着肝静脉;偏下一分,又贴着门静脉主干。”
“这两根血管,哪一根破了都是血如泉涌,我们……”
晏山青缓声:“说下去。”
“若盲目拔刀,刀尖若已刺破血管,拔出来便是撕裂创口,三分钟之内夫人就会因失血过多当场殒命……”医生喉结滚动,“若刀尖抵住后腹壁,拔刀时稍有不慎,向后一划,便是腹主动脉……”
晏山青闭了闭眼:“所以?”
“所、所以我们不敢贸然拔出……”医生低头,“这刀现在就相当于一个‘塞子’,堵着伤口,出血量还算可控。”
“可我们看不见里面,不知道‘塞子’底下是血痂还是血管外膜……拔出来,可能是安然无恙,也可能是止不住的大出血。”
他抬起头,眼中尽是无力,“督军,我们现在就是瞎子摸象……开腹探查,夫人现在的身子未必撑得住;可不开腹拔刀,又、又凶多吉少……”
晏山青静静地看着他。
他听不懂医生说的那些什么静脉什么腹壁什么外膜,但他听得懂他的言下之意就是——江浸月九死一生。
拔不拔刀,都很危险。
都很要命。
都可能,再也看不到江浸月醒过来。
她醒不过来了……
晏山青的眼睛越来越黑,医生感觉自己像被一头野兽盯着,下一秒就会被狠狠撕碎!
“督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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