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从他口中吐出来,轻得像一声叹息。
他见过很多女人。
有攀附权贵的世家贵女,有曲意逢迎的宫娥才人,有故作清高的名门闺秀。她们看他的眼神里,有畏惧,有同情,有算计,有不屑。
唯独沈汐和,看他的眼神里,什么都没有。
准确地说,是她在努力装作什么都没有。
可她越是如此,他就越想看看,那层冰封的外壳之下,到底藏着怎样的火焰。
“重阳节。”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你会来的。”
·
与此同时,沈汐和已经走出了东宫。
她的马车停在宫门外,车帘低垂,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她上了车,帘子落下的那一刻,脸上的从容冷淡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绣鞋。
缎面上那些金色的光痕已经黯淡了许多,却依然隐隐可见。像是一道烙印,提醒着她方才发生过的一切。
她伸手,指尖触上鞋面上的金痕。
“因为它生来便该浸在有情人的眼波里。”
萧华雍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语调。
有情人的眼波。
沈汐和闭了闭眼。
她不相信这种话。
从小到大,她听过太多动听的言辞,见过太多深情款款的表演。萧长瑜的温柔体贴,萧长旻的痴心不改,哪一个不是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可结果呢?
一个将她当作获取兵权的跳板,背地里与舞姬苟且。
一个在她面前情深似海,转头便去勾搭她的妹妹。
这些皇子们,一个比一个会演。
那萧华雍呢?
他演的是什么?
是病骨支离的可怜虫,还是情深不寿的痴心人?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萧华雍看她的眼神,和其他人不一样。
萧长瑜看她,像是在看一件有用的工具。萧长旻看她,像是在看一个唾手可得猎物。
而萧华雍看她……
像是在看一个谜。
那种目光太过专注,太过认真,像是要将她从里到外彻底看透。那不是看猎物或工具的眼神,那是一个人在看另一个人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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