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的,唯有笔与纸张摩挲而过的窸窣声。
侧廊翠竹掩映的阴影里,小厮来福悄悄蹲在窗旁,屏息凝神,左手拿着一张纸,右手用树杈子在土上跟着比划写字。
写着写着,眼角余光瞥见院子里有人进来,骤然抬眼望去,看见贺驭川踏着青石板穿过回廊。
两人猝不及防对上了视线,来福心头猛地一紧,险些惊呼出声。
贺驭川眉峰微沉,抬手比出噤声的手势,步子放轻,示意他随自己走到远离书房的偏角空地。
来福攥着手里的纸,忐忑地跟上去。
“不去廊下候着传唤,躲在这里做什么?”贺驭川声音压得低,不带什么怒意,却自带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来福脸色一点点泛白,手足无措地攥着衣摆,平日里的那股机灵劲儿到现在毫无用武之地。
贺驭川自然瞧见了他的藏藏掖掖,脸色冷了些。
“手里拿的什么?”
来福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把手往身后藏得更严实了点,不敢吭声。
然而他哪是贺驭川的对手,不过瞬息间的功夫,他就眼前一花,手里攥得皱巴巴的纸就到了贺驭川手上。
眼瞅着贺驭川展开看,来福脸色煞白,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他前些日子在林肆教陆安念书时,跑到窗边偷偷跟着听了一耳朵,结果被林肆当场发现了。
身为仆人,不司其职,反倒僭越跑去听先生给少爷讲课,这属于不守尊卑了。如果林肆真要惩戒,一顿毒打肯定是跑不过的。
来福毕竟年纪小,进府上干活不到几个月。但他听年长的仆人说过,以前在其他府上做工时,犯了过错被主人家差点打走半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