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漾白没有说话。裴凛心急如焚,就差破口大骂了,抓起钥匙就要往医院赶。
然后他听到了纪漾白的声音,语气轻了下来,像是在呢喃。
“他苦了这么久……最后这些时间,我不想再让他疼了。”
裴凛焦急的动作停住了。
——
那天中午,裴凛到了医院。
他一步步走到病房门口,没有进去,只是站在走廊的那一头,隔着门上的玻璃窗看着里面。
林肆穿着病号服,坐在床上,正在和纪漾白说话。
他侧对着门口,裴凛只能看到他的小半张侧脸。黑发安静地垂落在脸畔,显得脸色依旧苍白,但那上面的笑很真切,眉眼弯弯。是裴凛很久没见过的那种笑,很放松,没有任何负担。
仔细想起来,林肆从来没对他这么笑过。
他身上总是压着太多担子,五年前五年后都是,大概也只有这一刻,在纪漾白面前,他才会笑得这么灿烂。
裴凛愣愣地看着那个笑容,隔着一层玻璃,攥着门把手的手慢慢松开了。
门内,林肆在纪漾白面前言笑晏晏,没有发现正有一个人隔着门板,痴痴地看着他。
直到纪漾白抬起头,视线划过门口,目光微顿。
林肆顺着他的目光往门口看过来,那里空无一人。他有些疑惑地偏头问:“怎么了吗?”
纪漾白收回视线,对林肆扬起一个笑:“没什么。”
……
门外,裴凛靠在拐角处的墙壁上,伸手捂住了有些发热的眼眶,颤抖着吐出一口气。
半晌,他拿出手机,给纪漾白发了一条消息。
“别告诉他我在。”
发完之后,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看着屏幕上“已读”两个字亮起来,然后他把手机收回了口袋里。
他靠在墙壁上,低着头,忽然无声地笑了一下。
他直起身,克制住自己再凑上去看林肆一眼的欲望,转身往外走。
走廊尽头落着灿烂的阳光,暖融融的金辉斜斜淌进来,映照出裴凛孤孑的身影。他终究没有再回头望向那扇病房门,抬步慢慢走入逆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