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伯安沉默片刻,然后重重地叩了一个头,额头砸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草民明白了。草民这就去办。”
王伯安离开京城之后,陈楚又挑选了十余名口才出众之人,扮作商贾、流民、行脚僧、游方郎中,分头潜入天元皇朝的各地。他们身上带着的,不是刀剑兵器,而是一张张嘴,和一肚子精心编排过的故事。
与此同时,阴天皇朝的大军在天元皇朝境内的暴行仍在继续,并且愈演愈烈。
殷镇岳的大军在洛安城以西的平原地带扎下了连绵数十里的大营。最初的“就地补给”很快演变成了肆无忌惮的劫掠。阴天士兵成群结队地冲入沿途的村庄和城镇,抢夺粮食、宰杀牲畜、焚烧房屋,稍有反抗便挥刀杀戮。年轻女子被拉入营中,哭喊声常常从日落持续到天明。那些侥幸逃脱的百姓一路向东逃亡,将阴天大军暴行的消息带到了天元皇朝的每一座城池。
不出一月,王伯安便潜入了洛安城。他在城西找了一家生意冷落的茶馆落脚,花了三天时间摸清了城中的情况——阴天大军虽然名义上是天元皇朝的盟友,但城内百姓早已对他们又怕又恨。那些驻守在城中的阴天士兵在街头横行霸道,强买强卖都算是客气的,稍有争执便拔刀伤人,城中已有多起百姓被阴天士兵打死的事件,但天元官府根本不敢过问。
第四天傍晚,王伯安在茶馆二楼的散座上摆开了他的摊子,醒木一拍,开口缓缓讲了起来:“在下从前在平阳城那边讨生活,平阳城沦陷那会儿,在下就在城中。”他一句话便吸引了满堂茶客的目光。有人低声问了一句:“汉军进城的时候,杀了多少人?”王伯安摇了摇头,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然后开口说出了一句话,声音不高,却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一个都没杀。汉军进城那天,带头的那位将军下令——擅闯民宅者斩,抢掠百姓者斩,欺凌妇孺者斩。三条禁令贴满了城门口的大街小巷。在下亲眼看到一个汉军士兵因为在街边拿了一个老妇人的饼没给钱,当天就被拖到城门口打了二十军棍,打得皮开肉绽。”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诸人,“汉军进驻平阳城三个月,城中的粮价没涨过一文钱,市面上没少过一件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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