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算,他接到张仪的通传后,没有立刻安排接见,而是先派人暗中调查了张仪的底细和天阳、青木两座王朝的态度。确认天阳王朝已经与汉皇朝暗中结盟、青木王朝也已经松口之后,他才慢悠悠地在王帐中接见了张仪。
那场谈话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张仪从王帐中出来时,天边暮色已经垂下。当天夜里,老狼主在篝火旁边喝着酒,忽然对身旁的将领说了一句话:“那个姓张的读书人,嘴皮子厉害。他把我想说的话全都堵死了,然后给我留了一条我无法拒绝的路。”
此后,张仪又接连出使了惊雷、玄水、赤炎等七家王朝。每一家他都用不同的说辞、不同的条件去谈。他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不追求一步将死对手,而是步步为营将每一颗棋子都稳稳地落在它该落的位置上——让每一个王朝都觉得自己赚了。
一个月之后,张仪回到了京城。他站在御书房中,将那叠厚厚的手书和盟约堆在了陈楚面前的桌案上,然后退后一步,躬身行礼,语气平静而疲累地说了一句:“陛下,臣幸不辱命。”他的脸上带着倦意,那一身青色长衫已经洗得发白,袖口也磨出了毛边,但他的眼睛依然明亮,像是燃尽了灯油之后依然执着燃烧的灯芯。
陈楚没有翻那些盟约。他只是看着面前站着的张仪,沉默了一会儿,把他面前那盏还没来得及喝的茶推了过去:“先生辛苦了。喝了这盏茶,去好好歇一歇。”他的停顿很短,语气却透着比任何封赏都更沉的分量,“接下来的仗,朕还指着先生这张嘴呢。”张仪闻言,嘴角微微一扬。他端起茶盏来,仰头一饮而尽。茶是凉的,但他心里头却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