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的父亲、祖父、曾祖父,都是治水的。传到草民这一辈,已经是第四代。草民不敢说比前人强,但草民知道,母亲河的水,该怎么治。”
陈楚问:“你要什么?”
“人要。钱要。材料要。”张屈掰着指头数,“草民不要别的,就要这三样。人够了,钱够了,材料够了,草民就能把大坝建起来。”
陈楚站起来。“好。朕给你人,给你钱,给你材料。一年之内,大坝必须建成。建成了,朕赏你。建不成……”他顿了顿,“你自己知道后果。”
张屈重重叩首。“草民领旨。”
张屈的动作很快。揭了皇榜的第二天,他就带着工部的人出发去了南州。选坝址,堪地形,测水位,画图纸。半个月不到,一份完整的大坝建造方案就送到了陈楚案头。
陈楚看完方案,批了两个字:“照办。”
一个月后,南州母亲河上游,大坝正式动工。
数万民夫从各地征调而来,在河道两岸扎下营帐。铁锤声、凿石声、号子声混成一片,从早响到晚。张屈赤着脚踩在泥地里,手里拿着一根竹尺,一边量一边喊,嗓子都喊哑了,还在喊。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第九天。
第九天傍晚,工地上的人正在收工,河面上忽然起了一阵大风。不是普通的风,是从河底翻上来的,带着一股腥臭味,像是什么东西在水下腐烂了很久。风把帐篷吹翻了,把工具吹跑了,把人吹得站都站不稳。
然后河面裂开了。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裂开。河水从中间向两侧分开,像有一双无形的手把整条河撕成了两半。河底的淤泥和石头露了出来,淤泥里埋着白骨,石头缝里卡着锈蚀的兵器。
从裂缝里钻出一个东西。
龙头,蛇身,鱼鳞,四爪。通体漆黑,鳞片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被血浸透了。它的眼睛是竖着的,瞳孔是暗金色的,像两盏灯笼悬挂在半空中。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长啸。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低沉、浑厚、震得人五脏六腑都在颤。河岸上的民夫们捂着耳朵蹲下去,有人七窍流血,有人直接昏死过去。
妖龙。
张屈站在工地上,手里还攥着那根竹尺,仰头看着那条盘踞在河面上的黑色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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