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亮,精气神还在,三十出头的老兵,身上还穿着南越军的旧甲,甲片锈了也不舍得扔,自己打磨得锃亮;十五六岁的半大孩子,个头还没刀高,硬说自己满了十六,被募兵官拎着耳朵赶出去,又绕到后门重新排队。
邕州府的募兵处,四十来岁的黝黑汉子挤到桌前,把一张皱巴巴的纸往桌上一拍。
募兵官拿起来一看,是一张南越军的退伍文书,盖着南越兵部的印,纸都发黄了。
募兵官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当过兵?”
“当了十二年。”汉子说,“天狼军打过来的时候,我正在乡下给我娘守孝。等我回来,国没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现在听说楚国招兵,我就来了。”
募兵官低头在名册上写了几笔,头也没抬:“能扛刀吗?”
“能。”
“能杀人吗?”
那汉子沉默了一会儿,说:“杀过。”
募兵官把笔一搁,从抽屉里掏出一块木牌扔给他:“拿着,去后院领甲。下一个。”
那汉子接过木牌,转身往后院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问了一句:“大人,我们是给谁打仗?”
募兵官抬起头看着他,答道:“给楚国。也是给你们自己。”
汉子没再问了,攥着木牌走进了后院。
同样的事情在桂林府、在象州、在柳州的募兵处同时发生。一天之内,南越行省各府报上来的应募人数就超过了八千。
第五天,两万。
到第十天的时候,赵敢在军报上写了一句话:南越营兵额已满,应募者仍在增加,请旨是否扩编。
当然,不是所有的声音都好听。
邕州城最老的茶馆里,有个说书先生在台下没人的时候,跟几个老茶客嘀咕了几句。他说的话很快被人传了出去。
“韩万忠把南越子弟的命拿去换了侯爵的帽子,现在又要把更多南越人推到前线当炮灰。
死的是南越人,升官的是他韩万忠。
这叫什么事?”
这话传了几天,传到了一些人的耳朵里,也传到了另一些人的耳朵里。
但传着传着,声音就小了。
因为就在同一个月,楚国的文书也到了南越行省,陛下拨银三十万两,用于南越行省灾后重建,其中一半专款专用,修缮被战火毁掉的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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