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几个月前,是谁把我们关进来的?是你们楚国人。
现在你们楚国人打不过了,想起来牢里还有一群南越人?
怎么,南越人的命就不是命?专门捡这种时候拿出来填?”
身后有人接了一句:“你那个韩将军,不是挺能的吗?断魂坳差点把周雄打穿了,天河边上差点把安远人打崩了。怎么,现在不行了?”
更多的人跟着起哄:“说白了就是让咱们去当炮灰。”
“什么援军?送死还差不多。”
“我们是罪卒,罪卒能打什么仗?拿脸挡箭?”
牢房里一阵乱哄哄的笑声,混着咳嗽,混着铁链拖过地面的刺耳声响。
孙德站在原地,等他们笑完了、骂完了、安静了,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满是污水的牢房地面上,污水溅起来,溅在他的脸上、甲胄上、手上。
他没有擦,就那么跪着,手撑在膝盖上,额头抵在冰凉的地砖上,用一个降将最屈辱的姿势,跪在这群被他曾经的同袍视为叛徒的罪卒面前。
孙德抬起头,脸上没有泪,但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控制不住,是压了太久太久。
“石猛,我知道你们恨我。我穿着汉军的甲,我是楚国的狗,我没资格跟你们说同袍。但是石猛,渡口那些人,马老六,赵老三,还有那一万个跟着韩将军冲进安远大营的弟兄,他们不是狗。
他们是南越人,跟你们一样。
马老六的耳朵是在天河边上被削掉的,赵老三的腿是抬着云梯爬银门关时摔断的,他们跟你石猛一样,是替女帝打过仗的人。”
“几百具尸体正漂在天河的冷水里。他们守在那里不是为了当汉军的炮灰,他们压根没有援军。他们烧了自己的船,断了所有退路,现在还在渡口死扛着几十万安远大军。我们晚到一刻,他们就多死一片。”
“我们还在这里吵谁是谁的人!安远人的刀已经砍到他们脖子上了!你们觉得,他们还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