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老六提着刀又冲上去了。刀锋上全是豁口,每一下砍出去都带着碎肉渣子,血顺着刀柄往下淌,滑得几乎握不住。
眼前又倒下一个安远兵,白发苍苍,瘦得跟柴火棍似的,倒下的时候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就那么闷闷地摔在泥水里。
马老六踩着他的尸体跨过去,又砍翻一个,再一个。
可他越砍越觉得不对劲。
回头一看,身后跟上来的人越来越少了。
“冲啊!都给老子冲!”
他吼了一嗓子,声音在喊杀声中炸开来,可回应他的只有稀稀拉拉的几声喊。
百夫长赵老三一刀捅穿一个安远老兵的肚子,刀还没拔出来,忽然蹲在地上骂了一句:“操!这他妈打的什么仗?全是老东西,杀了也不长脸!”
旁边几个士兵也跟着停了手,拄着刀站在泥水里喘粗气。
“拓跋野把精锐藏起来了,拿这些老东西当饵,我们冲得越深死得越快。”
更多人停了下来,刀尖朝下戳在泥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火还在烧,水还在涨,喊杀声还在耳边炸,可那股子刚冲进来时的锐气已经散了。
他们不怕死。
今天站在这里的人,没一个怕死。怕死就不会在天凤城大牢里蹲了那么久,出来还穿上这身甲。
怕死就不会把手指割破了滴进头盔里,一滴一滴把命押上。
可他们不想死得这么窝囊,冲进一个空营,砍一群老弱病残,然后被藏在暗处的精锐兜头包了饺子。
这叫什么事?
马老六急了。
他一把揪住旁边一个蹲在地上的年轻士兵,把人提起来:“起来!没听见将军说……”
话没说完,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马老六一回头,韩万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身后。
火光在他脸上跳,看不清表情。
“将军!”马老六指着前面那些越来越少的人,“兄弟们的士气……”
“我知道。”韩万忠说。他就说了这两个字,然后转过身,朝身后的传令兵招了招手。
“罗四,带上你的人,去渡口。把停在那里的船,”他顿了一下,“全烧了。”
罗四愣住了。他是负责守渡口的百夫长,那几十条船是全军唯一的退路。
他张了张嘴:“将军,烧了船,万一……”
“没有万一。”韩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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