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说,“他们不服。他们觉得自己是亡国奴,在城南军营里连走路都溜着墙根。这时候如果你不用他们,他们会怎么想,会不会更加觉得自己是外人?时间一长,这群人就会变成一座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库。”
他顿了顿,“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才算是真正的自己人?”
楚一想了片刻,忽然冒出一句话:“一起干过坏事的人?”
陈楚点头。“对了。这些南越人现在最怕什么?最怕被边缘化。
你这时候让他们去啃最硬的骨头,他们反而会觉得是被当成了自己人。
打赢了,他们就有底气说自己是汉军。打输了,他们气势上先矮一截,以后也好管。
朕让韩万忠带他们去打安远,不是为了让他赢,最重要的是让一万人打完这一仗之后,从南越人变成自己人。”
楚一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了点头。“所以陛下派韩万忠去……”
“韩万忠是南越人,他带南越兵,那些降卒才会信他。换个汉将去,人家只会觉得是督战队。”
陈楚坐回龙椅,“这跟交朋友一样。一起干过坏事,一起分过赃,才算真正的朋友。一起打过仗,自然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楚一不再说话了。他跟着陈楚这么多年,每次他觉得陛下在走一步险棋的时候,末了才发现那步棋的落子远比他想的深。
……
三日后。
出征,大军在校场上列队,旌旗猎猎,一万张脸仰头看着点将台。
陈楚没有亲自来送。
来的是一个小太监,小顺子。他站在点将台上,面对一万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士兵,声音已经不抖了。
他高声说道,陛下说了,打了胜仗之后,他亲自设宴。
小顺子的话音落下,校场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低声重复了一句“陛下亲自设宴”,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韩万忠翻身上马,勒转马头面向队伍,缓缓抽出佩剑,剑锋在晨光中闪着冷光。
他环顾着那些面孔,那些给他当了半辈子兵的老卒和那些刚穿上铠甲没两天的新兵。
“你们听见了。陛下说,胜仗之后,亲自设宴。这一万人里,有从断魂坳就跟着我的老兵,也有从天凤城里刚被放出来的降卒。以前我们是南越人,现在……”
他顿了顿,声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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