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头上,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满头白发像冬天的枯草,一碰就要碎。
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窗外的灵雨,但瞳孔里的光已经散了,像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
陈楚愣在门口。
“老祖宗,您……”
“来了。”
陈竹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坐吧。”
陈楚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膝盖碰到了一个东西,低头一看,是那杆长枪。
枪尖朝下,插在石板上,枪身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渍,八目天人和无首天人的血。
陈楚看着那杆枪,又看着陈竹那张苍老的脸,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今天才受伤的。四百八十一年前,楚国建立的那一天,他就被那纸契约锁住了。
八目天人、无首天人,还有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天人,像藤蔓一样寄生在楚国的根基上,吸的是楚国百姓的血,锁的是他陈竹的命。
他撑着最后一口气,等了四百八十年,等一个能斩断那根藤蔓的人。今天他等到了。
藤蔓断了,他这棵老树也该倒了。
“老祖宗。”陈楚的声音有些发干,“有什么办法能……”
“有。”陈竹打断他,“但我不想用了。”
陈楚愣住了。
陈竹转过头看着他,眼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没有对生的留恋,只有一种淡淡的、让人说不出话的疲倦。
“天人寿命,短则百余岁,长则二百。
我活了五百多年,靠的不是自己的本事,是楚国气运的强撑。
如今楚国新生,气运重聚,我这根老藤也该枯了。”
他顿了顿,“就算有办法活,我也不想活了。我认识的人都死了。”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飘进水里。
陈楚却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陈竹望着窗外,灵雨落在他的瞳孔里,像是落进了两口枯井。
“我年轻的时候,身边有很多人。
有替我挡箭的兄弟,有跟我喝酒的朋友,有为我出谋划策的谋士,还有……”
他停了一下,“还有几个女人。她们给我生了很多孩子,我记不清有多少个了。
那时候我忙着打天下,没空陪她们,想着等天下打下来了,再好好补偿。
天下打下来了,她们也死了。不是死在战场上,是死在时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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