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镇南关的将门子弟,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又一口黑血喷出来,溅在地上,溅在剑上,溅在周雄的靴子上。
赵广平的身体晃了晃,像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树,还站着,但已经死了。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真气正在消散,像沙漏里的沙,一粒一粒往下掉,怎么也抓不住。
汤里有药,侵蚀了他的修为,废了他几十年的功力。
他现在连一个普通的先天武者都不如。
“将军!”
周雄扑过来,扶住他。
赵广平推开他,撑着床沿站起来。腿在发抖,膝盖在打颤,但他站住了。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沉默了很久。
他很想死。
死很容易,只要一剑,只要往脖子上一抹,所有的罪孽就一笔勾销了。
陈楚不会怪他,镇南的百姓不会怪他,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也不会怪他。
他是受害者,他是被女儿出卖的可怜父亲,他可以用死来洗刷一切。但他的死,除了让亲者痛、仇者快,还能换来什么?
他死了,镇南关就彻底没了退路。
那些跟着他十几年的兄弟,谁来带?
那些还在城墙上拼命的士兵,谁来指挥?
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谁来保护?
他可以一死百了,他们呢?
赵广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眼中是空洞,是痛苦,是屈辱,是被逼到绝路后的决绝。
“传令下去,撤退。
舍弃镇南关,边打边退。
保存实力,等待陛下支援。”
周雄愣了一瞬,然后跪下,重重叩首。
“将军英明!”
赵广平没有看他。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剑,剑锋上还沾着他的血。他把剑插回鞘里,一步一步走出营帐。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疼,但他没有停。
天明。
镇南关的城墙上升起了南越国和安远国的旗帜。
城门大开,两国大军如潮水般涌入。
那些打了几个月、死了几万人、憋了一肚子火的士兵们,像出笼的野兽,冲进每一条街道,踹开每一扇门。
拓跋雄骑在马上,站在城门口,看着那些士兵烧杀抢掠,嘴角带着笑。
“传令下去,屠城十五日。”
士兵们嗷嗷叫着,冲进民宅,拖出老人、女人、孩子。
刀光闪过,人头滚落,血溅在墙上,溅在地上,溅在佛像上。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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