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个孩子回来了,那孩子瘦得皮包骨头,眼睛却很大,怯生生地看着周围。
衙役端了一碗粥给她,女人接过来,喂给孩子喝。孩子喝了几口,抬起头,笑了。那笑容很干净,像春天刚冒出来的草芽。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安分。有人开始浑水摸鱼。
城东的王麻子,明明有粮吃,非要去领救济钱,还把自己打扮成叫花子,脸上抹了灰,衣服撕了几个洞。他挤在队伍里,混了三天,领了六十文。第四天,他又来了。
这次他没领到钱。衙役把他从队伍里揪出来,按在地上,当众打了三十板子。
“陛下有令,敢有浑水摸鱼、冒领救济者,杀无赦。”衙役的声音冷得像冰。
王麻子趴在地上,屁股开花,哭爹喊娘。旁边的人看着,有人害怕,有人解气。一个老妇人啐了一口。
“活该。人家真正吃不上饭的都没领,你倒好,有粮吃还来抢。”
从那以后,再没人敢冒领了。救济的钱粮,一粒一文都落到了该落的人手里。
江海府的粮价还在涨。
那些囤粮的人,身家翻了几十倍。
他们觉得朝廷是个傻子,陈楚是个疯子,这天下马上就要姓别的姓了。
城楼上,钱明远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的运粮车队,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粮食这么多,为什么粮价还在涨?
朝廷收了这么多粮,为什么还在收?
远处的官道上,又有新的运粮车队到了。挑着担的,推着车的,赶着驴的,背着篓的,络绎不绝。所有人都兴高采烈,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发了大财。没有人觉得会跌。怎么会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