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晚的一封是三个月前,信里的口气,收信的人不光活着,还在替他调人调钱。
死了六年的人,手还伸在南京城里?
楼下街面上,中统区部的灯还亮着三个窗口,斜对面新开的一家银楼,铁门拉下了一半,伙计蹲在门槛上抽烟,愁眉苦脸的,金价一天一个牌价,收进来的法币,隔夜就薄一层。
……
后半夜,洪公祠一号,东头的公事房还亮着灯。
郑观澜拧开保险柜,从最底层取出那只牛皮纸袋。
纸袋口的火漆是他自己封的,封了一年多,此刻拆开,里面一张无线电传真的图纸,灰白的底色,粗糙的线条,一个年轻男人的下半张脸,下颌方正,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陈祖燕生前从香港弄回来的东西。
当时局里没人当回事,陈处长把它单独收着,收了没多久,人就死在了岛上。
郑观澜把图纸放在桌上,旁边摆上长街的掌印照片。
一张脸的下半截,一双压进钢板的手印。
两样东西之间隔着一寸的桌面,他看了足有一刻钟。
然后他拿起图纸,走到墙角的炭盆边,把纸角凑近炭火。
火苗舔上来,灰白的纸从边缘卷起,下颌的轮廓最后烧掉,一点黑灰打着旋落进盆里。
郑观澜回到桌前,铺开稿纸,提笔写呈文。
“查长街一案,手法类江湖寻仇,建议会同首都警察厅侦办,本局以协查名义列席,专案暂缓……”
写到一半,笔停了。
窗外,洪公祠的院墙上头,后半夜的天阴沉沉的,一颗星都没有。
他把写了一半的呈文抽出来,揉成一团,扔进炭盆,另取一张纸,重新写。
这一回写的短,只有两行,写完装进信封,火漆封口,没有抬头,没有落款。
他按了铃,值夜的副官进来。
“明天一早,把它送到鸡鹅巷去。”郑观澜把信封推过桌面,“交给巷口测字摊的先生,什么都不用说。”
副官拿了信出去。
郑观澜坐回桌后,长街的照片还摊在桌面上,他一张一张收拢,塞回卷宗,最后拿起桌上的烟盒,就着炭盆点了。
烟雾升上去,在灯泡底下散开。
他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