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会客室里安静下来,炭盆里偶尔响一声轻微的爆裂。
沈啸秋从桌上的卷宗里抽出一页纸,隔着炭盆递过去。
“昨夜我调了中央国术馆的旧档。”他说,“民国十七年建馆,在册教习、职员、历届国考上榜的拳师,名录我让人连夜理了一遍。”
“有分量的,死的死,隐的隐。顾汝章,民国三十二年殁了,李景林更早,孙禄堂民国二十二年。万赖生,档上写的是民国三十年病故于重庆,有讣告存底。”
郑观澜接过名录,一行一行看下去,看得很慢。
“沈督察调国术馆的档,是打算往江湖上查了?”
“不是查,是找人。”沈啸秋收回名录,慢条斯理折好,塞回卷宗,
“其实咱们心里都懂,大概率是那个人干的,但没办法,功高盖天,想要应对,也得找人。”郑观澜端着茶盏的手没停,把茶喝完。
说到这里,也都明白了,双方不再说话。
沈啸秋送他到会客室门口,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上车。
车开出道署街,拐上中山东路,郑观澜坐在后座,一路没说话。
道署街对面隔着两个门面,有一家绸布庄,三层的砖楼,顶上是平台,晾着几匹染过的布。
入夜之后,布匹中间多了一个人。
陈湛盘膝坐在两匹布的阴影里,穿一身灰布短打,区部会客室的窗子关着,炭盆的热气从窗缝里挤出来,人声跟着热气一起挤出来,隔着一条街,落进他的耳朵里。
练拳练到他这一步,耳音早就不在寻常的尺度里了。
夜里万籁收声,谁在说话,说的什么,呼吸的长短,茶盏落在桌面上的轻重,一条街外,听得同在一间房里没有分别。
白天两个人的对答,他一个字没漏。
一个要造一批能枪毙的名字顶上,一个巴不得他从来没有回来过。
面上的规矩就是这样,天大的事只要没落在纸上就算没有发生。
对陈湛来说倒是省了事,他们越不敢写,他的手脚越宽。
真正有用的是另一句。
万赖生,民国三十年,病故于重庆,讣告存底。
陈湛在黑暗里睁着眼。
秦会双怀里那几封信,落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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