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阳光,四周已经暖融融的了。
父亲靠在被褥上,他想给母亲写封回信,给母亲说说这里发生的一切事情,又不知从何说起。他想给母亲说不要让我小姑来,这里太苦了,她受不了,他又觉得这样说不对。他想对母亲说,让她带着我到这里来,他又觉得母亲不会来,母亲放不下奶奶、老爷爷、老奶奶,如果不是因为三个老人需要照顾,母亲早就抱着我来了。虽然结婚一个月父亲就离开母亲回到了部队,但他了解母亲。
天空出现了星星,四周漆黑一片,哨兵已经就位,这时候父亲想写也已经伸手不见五指了,睡意来袭,他渐渐进入梦乡。在这大漠无际的沙土地上,在满天星斗的照耀下,父亲的大脑仍然按照给母亲写信的内容上下跳跃,在梦中,他看到了母亲和我,看到了奶奶,看到了老爷爷老奶奶,又看到了小姑扎着两个小辫来到了大漠。父亲的脸上一会儿笑容满面,一会儿眉头紧锁,一会儿又紧张地张大了嘴。他梦到了结婚那天,他骑的那匹骡子惊了,四蹄高扬,敲得满山碎石乱飞……他突然从梦中惊醒,转头看到胡日鬼也睡着了,张一声不是什么时候来的,也靠着他睡着了。
劳累又紧张了一天的战士们早就睡着了,父亲摇了摇头,梦中受惊的骡子蹄声仍在耳畔震响。他睁大眼睛,看到一幅壮观而痛心的景象:在远处绿油油的麦田里,站着无数头高矮不一的食草动物,更远处还有很多在源源不断地奔向麦田。
“完了,完了,麦子全完了!”父亲这时候彻底清醒过来,他推了一把身边的张一声,“快醒醒,快醒醒!”不远处的哨兵奔过来:“团长,团长,有事吗?”
“你没有看到吗,没有看到吗?”父亲指着远处的麦田。
“看到了,可是赶不走。”
“怎么了,怎么了?”张一声醒来问道。
“一声,快集合队伍,吹集合号!哦,对了,那个小号手呢?”
“在,我去叫。”张一声爬起来,那条被狼咬伤的腿一阵剧痛使他跪在了地上。
“我去,我去!”胡日鬼这时候爬起来往一座地窝子跑去。
不一会儿胡日鬼带着号手,还牵来了刘师长送给父亲的那匹大红马。“这匹马在哪儿养着的?”父亲问。
“和号手住在一个地窝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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