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士们也都睡得很沉。只有留守的那些部队早早起床,在麦田里堆着一堆堆柴火,他们要用烧柴火的办法,保护他们这一片被黄羊、山羊、各类食草的野生动物啃咬的像秃子头的麦地。
父亲睡到第二天下午,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才醒来。起来后觉得浑身酸痛,一手扶着腰从地窝子里走出来。
血红血红的太阳,刺得他眯着双眼。他看到一片血红的阳光里站着一个血红血红的人。
“团,团长!”那人身上背着重物,直挺挺地站在那里,不停地大叫着,“团长,团长……”
“胡日鬼!”父亲大喊了一声向前扑去,从声音上判断是胡日鬼,但从形象上已看不出是胡日鬼。父亲冲到跟前,只见那人两只眼睛直愣愣地瞪着,满头满脸已被灰尘盖住,紫红色的、干巴巴的血浆糊满全身。
“是胡日鬼吗,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红红的夕阳把胡日鬼映照得像一根刚从地里拔出来的胡萝卜,浑身的泥土透出血红的衣裤。
胡日鬼挺直地站在那里,背上背着用狼皮裹着的一大捆东西,渗着黑紫色的血滴,一滴一滴地把他脚下的土地染红一片。
这人确实是胡日鬼,因为疲劳过度、紧张过度,见到父亲竟说不出话来。父亲赶快给他解开背上的东西,绳子扯断了,但用狼皮裹着的一堆东西仍然解不下来,渍着血的狼皮和胡日鬼的上衣紧紧地粘在一起。透出一股浓浓的血腥味,血腥味浓到刺鼻,眼睛都被熏出眼泪来。
“团长……”胡日鬼只会叫“团长”两个字,其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如果他不会叫这两个字,父亲真是不敢确定他是胡日鬼。
“快坐下。”父亲解不下胡日鬼背上的东西,就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来歇口气。但胡日鬼双腿僵硬,一点也弯不下来,两只胳膊也直挺挺地举在那里。
“你这是怎么了?”父亲干脆解开他的上衣连同衣服和背上的东西一起往下扯。父亲刚一用力,只听到胡日鬼一声惨叫,这时候张一声带着一帮人,提着两桶水走过来。
“谁叫得这么邪乎!团长你看这水很清啦!”张一声大步奔过来。
父亲没有去看他们,也没有看他们的水清不清。他却看到,在胡日鬼的背上、腰上,一根根褐色的狼毛像一根根尖利的毒针一样扎进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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