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公分也没有见到麦苗。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大声说:“难道辛苦了大半年就什么也没有吗?”他双手抓着黄泥巴,对着这片曾留下他们血汗,给予他们无限希望的麦田沉默不语,然后将两手的黄泥巴狠狠地摔出去。
洪水来之前,王二一就因为受了风有些发烧,这一晚经过冰水浸泡,早已有些不支,此时听到他呼吸越显粗重,竟一头栽下去。倒在地上,王二一依然死抓着衣领不松手,大家把他抬到地窝子里后,他已经完全昏死过去,但是他的双手如同铁钳,紧紧地抓着衣襟,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气,额头有细密的汗珠渗出。
“营长,营长,你松一松手。”马富贵死命地掰他的手,张一声使劲往下脱他裹在身上的湿衣服,王二一的十指紧扣,任凭谁撕扯也无法脱下他的衣裤。
“我从没见到营长解过风纪扣。”洪虎赤裸着身子从被窝里钻出来,其他人也都钻出来,赤身裸体地围了过来。
“快去叫卫生员!”其实父亲忘了,他在往地窝子里抬王二一的时候,就叫胡日鬼去找卫生员了。
卫生员披着一条床单,和光着下身的胡日鬼,已经站在他的身边了。
“快看看,营长这是怎么了?”
卫生员不说一句话,从药箱里拿出一把剪刀,在王二一的后领处剪出一个大口子,伸手一撕,“嗞啦”一声,大家看到,王二一袒露的胸脯上好像用笔画了一个什么图形。
营里的卫生员是旧军队里的军医,叫王八里,营里都叫他卫生员,其实他是名副其实的军医。据说在老家当土医生的时候,八里以内有名。
“嗨,这指头都抠到肉里了,不就是个文身嘛。”王八里说道,“旧军队的长官时兴这个,我见过不少,不过这文的是个甚?龙不龙,雀不雀的。”大家也不太在意,好奇的是王营长这么在意暴露身体,是不是有什么缺陷,细一看,须尾皆全的,也就渐渐散开,端热水的端热水,烤衣服的烤衣服。只有父亲感到一些异样,扶王二一的时候特意观察了一下,曲折的路径和河流,代表高地和山脉的三角,还有一些奇怪的符号和数字,直觉告诉他,这文身是一张地图,是一张坐标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