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下掉,尘土四散中胡日鬼扯着嗓子:“不能叫,就是不能叫……”
于兵副政委在转身走出地窝子的时候,父亲突然想起那天于兵交给他的是两封信,只是看过一封信后,被爷爷去世的噩耗震得什么都忘了,接下来的日子,父亲都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之中,他现在突然想起来,就在衣服的几个兜里找。
那时候的军衣还有口袋,后来发下来的军衣四个口袋都没有了,连衣领子也没有了,那是为了开荒节省开支,全军都穿着没领子没口袋的衣服。
父亲在一个口袋里找到那封被搓得皱巴巴的信,信封上的字很小,就像是黄豆那么大,这显然不是老爷爷写的。急忙拆开来看,开头便是:“哎”。父亲心头一紧,一股热流涌遍全身,他知道这是我母亲给他写的信,他真不知道我母亲还会写字。父亲激动的心情无以言表,他三步跨出地窝子,急切地借着晚霞的光线看下去:
“哎:你好吗?咱有孩子了,四个多月了。妈说是个小子,因为他现在就会动了……”妈的信很短,短短的三行字,把父亲高兴得就地蹦起一米高。他拿着那封信反复看了好几遍,全信没有一句:亲呀、爱呀、想呀,但父亲感到无比甜蜜、温暖和兴奋。我母亲的这封信一扫父亲脸上多日的阴霾,他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迈开大步朝前走去,两腿充满了力量,双脚踩在沙土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父亲来到战士们为爷爷筑起的墓前,手里拿着母亲的信,双手握拳,双膝落地,连着磕了三个头,嘴里喊道:“爹呀,你有孙子了!”
“你有孙子了,你有孙子了……”空旷的荒漠上一声接一声回荡着回声。
我适时地在母亲肚子里坐胎,使正处在逆境中的父亲,产生了新希望,使失去了爷爷的全家,减轻了一些悲痛,奶奶的脸上露出了喜色,老爷爷、老奶奶的话语多起来,小院子里又勃发出盎然的生机。
院子里那棵杏树结满了杏子,因为爷爷去世,谁也没有心思去摘,任凭其坠落,现在老爷爷每天摘一大碗杏子放在奶奶和妈妈住的门口。
杏子有些酸,母亲喜欢吃,奶奶洗净了,一口口喂母亲。
“妈,我想吃就自己吃。”妈妈对奶奶百般的照料感到十分过意不去。
“孩子,想吃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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