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牧民们是专门腾出来让他们住的,这座毡房空间很大,但再大这六十多人的队伍也住不下,一个挨一个地坐着也顶多能容纳三十人左右。
父亲感激地望着两位牧民,然后走出去喊道:“王排长,把张排长和胡日鬼抬进来,让齐立也进来!”
三个人进来后被人扒光了衣服,都趴在羊毛毯子上晾着。胡日鬼虽然胡话不太说了,高烧也退了一点,但还是迷迷糊糊,任凭把他的身子翻过来翻过去,眼睛也不睁。张一声也只有一直撅着屁股趴在那里。齐立被狗咬的地方很大一块已经发紫。一个牧民拿来一只木碗,碗里盛着半碗黑乎乎、油乎乎的东西,父亲问了半天也问不清楚,只能从牧民做出的动作上判断是治疗外伤的传统药物。
哈那什用一卷羊毛蘸着木碗里的东西,往齐立的腿上涂,往张一声的屁股上涂。另外两个牧民又给父亲打着手势,意思是让其他的人进来喝奶茶。
父亲走出去交代李明天,让战士们排好队,每人进去喝一碗奶茶暖暖身子。
这时候雨依然下着,雷电依然轰鸣着,战士们依次进到毡房里去。奶茶滚烫,根本喝不下去,战士们摸出了自己的饭碗,一人一勺,捧到大雨地里,用手捂着,低头挡着雨“吸溜吸溜”地喝着。
这是父亲进疆后第一次喝到奶茶,香咸甘润,越喝越香,越喝越想喝。每人一勺就把一大锅喝完了。父亲和战士们一起站在茫茫大草原上,淋着大雨喝完了第一碗奶茶,连声说:“好!好!”战士们也都仰脸朝天,让满天的雨水把嘴角的奶汁冲进嘴里,感叹着这草原的雨水也是这样的甘甜。
“买盖楞,来。”哈那什一边打着手势,一边嘴里着急地喊着,“买盖楞。”后来父亲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是:“快过来,快过来。”父亲跟着哈那什走过去后,看到牧民们又腾出了一座毡房,看来他们三家合到一座毡房里去了。哈那什比画着让父亲把剩余的人全部叫到这里来。这里也烧着一锅奶茶,父亲感激地拉着哈那什的手,不知用什么语言表达感激才好,不过你无论用什么语言表达他也听不懂。
到了半夜的时候,雨停了。
父亲突然被一阵嘈杂的声音惊醒了,他从毡房的边上站起来,战士们都一个个靠在一起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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