黢的地方游去。
看到那圆圆的深深的头坑和满地飘零的布片,父亲全身一颤,一屁股坐在王为民那颗头坑处。这时候,放哨的战士从树林那边跑过来,不远处的战士也醒了,通信员也跑过来了,父亲说:“快叫醒卫生员,看看王排长!”
王为民趴在父亲的被褥上,任凭大家怎么叫也不醒。全连的人都醒了,都围过来,张一声大喊:“二排长!”震得四周嗡嗡地响,回音在这四荒八野的盆地里久久回荡……
任凭怎么喊,任凭怎么摇,王为民连一点反应都没有。战士们举起火把,只见他肿胀的脸上眼睛成了两条缝,上面渗出斑斑血迹。卫生员用酒精清洗着他的脸,突然听到他那塌了的鼻腔里“咕噜”一声响,卫生员仰起脸对父亲说:“还有气!”“谁说他没气了?赶快上药!”父亲一般不发怒,一旦发怒疾言厉色势不可挡。
等到王为民喘出一股粗气,天已经亮了。父亲坐在地上,把王为民揽在怀里,嘴里喃喃地说:“枪林弹雨都过来了,天塌地裂都不奈你何,你要在这山里被这畜生祸害了,我对不住你,我无法向组织交代……”父亲看着如同熟睡般的王为民深深动容,战士们齐刷刷地蹲在那里,有的端枪在湖面上来回搜索,愤愤不已……
见过多少生生死死,经过多少血雨腥风的父亲心中此时却如同遭受巨大撞击,他后悔没有在湖边设岗,他后怕王为民要是死在熊掌下该是多么窝囊,一个军人要牺牲也要牺牲在敌人的枪炮下,怎能被畜生活活碾死!
“连长,二排长醒了!”张一声跪在那里,他看到王为民红肿的脸上裂出两道细缝,从肉缝里闪出两道淡淡的目光。王为民整个脸上分不出轮廓,更没有了棱角,连眉毛都被熊掌搓得干干净净,父亲在半夜看到他的时候脸是扁的,现在整个脸是圆球。
王为民原本棱角分明的脸上鼻梁高耸,眉毛黑粗,眼睛明亮,现在是什么也分不清楚了,活脱脱变了另一副模样,让大家产生了陌生的感觉,觉得他不是那个二排长。只见他极力想睁开肿到一块去的眼皮,却怎么也不能露出眼珠来。
父亲抬起眼来,见战士们都或蹲或坐在他的周围,只有张一声站在那里,扶着他那两片屁股,龇牙咧嘴,一脸痛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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