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刻,狼群向下急冲的声音却戛然而止,那一双双绿幽幽的狼眼也顿时隐匿不见,山谷中反倒显出一片肃杀的寂静。父亲指着火堆命令道:“加柴!一排二排全体警戒!三排以火堆为掎角,树林为界,二十米处再燃起两堆篝火!”一时间人影穿梭,火光跳跃,树枝劈啪作响,火星溅出老远,把这暗黑的湖边照得一片光亮。狼群不见了,或是隐藏了,它们害怕这火光,害怕这群人和“咔咔”作响的枪支。
战士们开始吃晚饭,随着张一声一声喊:“香!”大家一拥而上,把这一锅狼肉连骨头带汤吃得干干净净,都喊:“香!”其实这狼肉有些腥臊,只是多日不知肉滋味的战士们,品尝不出这腥臊,吃得满嘴流油。吃饱了喝足了的战士们,只觉得浑身燥热,特别是三排八班的战士黄河水,只吃得鼻头通红嘴角冒泡,不一会儿,鲜红的血竟从鼻腔里流出来。这位黄河边上长大的老战士,从军十多年还是个老战士,三十有余,还是光棍一条,这也不能怪他,几次让他当班长,他都宁死不当。他说不识字,不想动那个脑子。其实他心里想:当班长啥都要冲到前头。在他前面已经死了五个班长,这倒也不是说黄河水怕死,每次打仗抓俘虏数他抓得最多。他说不想动脑子,其实他脑子最会算计,是全连出了名的老抠。在延安那会儿,家里人托媒给他说了个媳妇,送到部队上,临走时姑娘看上了黄河水的一条白毛巾,想要来回家也好给爹娘炫耀一下部队上的东西好,可黄河水就是不吱声。姑娘顺手拿了,黄河水硬是夺了下来,姑娘哭了,回家就和他吹了。一条毛巾看得比媳妇都重,在人民军队受教育这么多年,黄河水这种抠门的毛病丝毫不减,心中的小算盘始终“乒乓”作响。
黄河水在吃狼肉的时候,专拣好肉下手,最后为把骨头里的骨髓吸出,把骨头咬得嘎巴作响。八班长赵海水说:“河水,小心别把牙崩掉了!”黄河水不理赵海水,只管咬,牙帮子鼓得一楞一楞的。肉性燥热,不过个把小时,黄河水的鼻血止不住了。他跑到湖边捧起湖水使劲拍着脑门和鼻子,血还是流,他感觉热血像开锅一样沸腾,筋络像燃烧一样蹦跳,全身像拉满的弓弦。他索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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