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扳机扣下去的那一瞬,堀尾的整个世界缩成了一条线。
那条线从瞄准镜的分划中心出发,穿过夜风,穿过碎瓦之间一指宽的缝隙,笔直地指向许远舟的胸口。
子弹出去了。
四百米每秒。不,也许更快。他从北海道猎鹿时就听过老猎人的说法,子弹飞出去的时候,比声音快。
猎物先死,才听见枪响。所以鹿永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此刻他盯着瞄准镜里那个人影。子弹要飞过大约四五十米的距离,这四五十米在镜片里只是一眨眼的工夫。
可堀尾却觉得时间被拉长了,他能看见许远舟的衣领被夜风掀起来一点,能看见他前倾的姿势里那一丝极细微的重心偏移。
然后子弹到了。
许远舟在子弹触到他身体之前的那一瞬间,感觉到了什么。
他没法形容那种感觉,像有一根烧红的针从肩窝斜着扎进去,先是一凉,然后是热,然后整条胳膊像被人从肩膀处一把拧了下来。
他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脚底在碎石上一滑,左膝先着地,然后是右肘,枪从他手里脱出去,在青石板上弹了一下,滑到墙根底下。
他的第一个念头是:我没死。
第二个念头是:他开枪了。
这个念头还没在脑子里落定,他就听见了另一声枪响。
枪声从他来时的巷子深处响起。
边云在堀尾开枪的同一瞬间扣动了扳机。
他等的就是这一下。
从许远舟走出墙根的第一步开始,边云就没再看过别的地方。
他的眼睛一直在东南角那六七个屋顶之间移动,但他的枪口始终锁着其中一处。
那是他根据第一枪弹道偏转和堀尾藏身地的地形反推出来的最可能点,一处被炸塌了半边的民房,房梁斜压在墙头,碎瓦堆得像座坟,石板后面有一道刚好容得下一把枪探出来的豁口。
他不能百分百确定堀尾就在那儿。但他知道,如果堀尾要开枪,子弹的轨迹必须经过那个豁口。
所以他提前把准星压在了豁口上沿两寸的位置,手指搭在扳机上,呼吸压到最浅。
而在堀尾开枪的那一瞬,边云看见了,看见豁口里闪了一下极短极暗的光,那是枪口焰,在夜风里只亮了一刹,像萤火虫被风吹灭。但够了。
他的食指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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