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白天也打不出的准头。
他以前在北海道打鹿,冬天雪地里一趴就是半天。鹿比人难打,因为鹿更警觉。
而打人,比打鹿容易,人一旦以为自己藏好了,就会放松。
这次,他已经在巷子里趴了差不多两炷香,从中国军人摸进药铺之前,他就已经在这儿了。
他没有急着开枪。他看得很清楚,那几个灰蓝色军装的人很厉害,动作极快,掩护、推进、卡位,非常厉害。
他知道自己要是先暴露,必死无疑。所以他等。等那口井里的人全出来,等队伍拉成一条很长很慢的蛇,等四面八方都成了他的掩体。
他知道,那些人为了保护老百姓,会把自己的手脚绑起来。
刚才那一枪,他是故意擦着阿四头皮打的。他原本能直接打进后脑。可他知道,打头只会让队伍暂时停下,擦着头皮打,会让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已经在死亡线上走了一回,会让某些人身体发僵,也会让另一些人急着抬头报复。
只要有人抬头,他就有第二发。
他现在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压到了和风一个频率。瓦片下面有只壁虎爬过,他连眼珠都没有动。
他在等。等那个刚才用枪朝他这边转过来的狙击手再往窗口边多探一寸。他甚至在数对方的呼吸。慢,很稳,是高手。但他不着急。他对自己说:再等一会儿,他们会动。因为那些老百姓和他们自己都怕天亮。
夜风吹过,墙头的一截焦木轻轻滚了一下。他仍伏在石板后头,右手食指搭在扳机护圈上,关节发白,却没有一丝抖动。
这个从北海道雪地里走出来的鬼子,把整条巷子都当成了自己的猎场。
他只有一条枪,不多。
可是,他想用它换条最大的命。
崛尾想换的那条命,他见过他。
在水井巷外的火光里,在土地庙的乱战中。那个人一直在最前面,开枪、下命令、带着那几个人把松岛的部队一点点吃掉。
他走得很快,动作极轻,连从井底翻出来时都像片叶子。但堀尾还是认出了他。
“边云,是吗?”他嘴唇几乎没动,只从喉咙里压出这几个字,像在用气息叫一个猎物的名字。
他刚才那一枪,原本就是留给这个人的。可那人太谨慎了。从药铺出来,他在队伍的腰上,时前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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