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门外的巷子窄得只容两人并排,墙很高,头顶只剩一线天,月光从那条缝里漏下来,把所有人照成黑黢黢的影。
阿四在前头每走几步,就回头做个“停”的手势,然后用脚尖探探前面的石板,才又迈一步。
阿锐贴墙而行,眼睛一刻不离那些半塌的窗洞和墙头豁口,
“慢点,前面有断梁,别绊着。”阿四转过一个拐角,压着嗓子向后传话。
队伍停了片刻,又缓缓往前蠕。空气中到处是焦土味,混着不知从哪儿刮来的凉气。
有个老兵怀里抱着个娃娃,那孩子已经困得不行,小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垂。老兵紧了紧胳膊,把自己仅剩的一件破军衣裹在孩子身上。
“前面豁口,出了豁口就是朱家巷。朱家巷这边几堵墙都被炸塌了半截,得从塌口走,出去离镇子外沿就快了。”许远舟在后头用极轻的声音说。
边云“嗯”了一声,手往墙根一按,贴着墙往前又走了两步。
就在他准备让队伍再向前推进时,头顶偏后的方向,忽然“砰”地一声。
那枪响在窄巷里炸开,像有人拿一整块冷铁猛地拍在墙上,又脆又重。墙与墙之间把这声枪响来回撞着,弹到最后,竟像有第二声、第三声。
“贴墙!全都贴墙!”边云几乎是和枪声同时吼出来。他一步冲到队伍中段,把两个还在发愣的百姓按到墙根。
许远舟已经转过身去,枪口直指那枪声传来的方向,背贴着墙,右眼压在瞄准镜后头,呼吸都像被掐断了。
阿四和阿锐一前一后把最前面的几个老百姓扑到地上,袁满和许乐分头把两侧的人按进墙根阴影里。
有几个孩子吓得“哇”地要哭,被大人一把捂住嘴。一个老人被挤得往后一踉跄,钱掌柜回身扯住他,两个人都摔在墙下。没有第二声枪响,巷子里只剩下风,和几十颗心在胸腔里乱撞的闷响。
边云的脸就贴在墙根上,砖缝里的湿气往他鼻子里钻。他慢慢抬起头,朝屋檐方向望。那边黑沉沉的,像有什么东西蹲在瓦片后面,正等着他们再动一下。
这漆黑的巷子像一口竖起来的井,把他们这些人全装了进去。而那个开枪的人,就在井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