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井底的人没有乱,尽管那点油灯照不了多远,尽管谁都看不清井口外的情形,可所有人都像约好了似的,迅速动了起来。
魏大川第一个站起身,把肩头上的破绷带又紧了紧,压低声音说,
“都别慌。外头要是鬼子,我们这些人就是第一道墙。能动的男人往中间靠,妇女和娃娃往里退,把最后头让给孩子。”
陶成和曾小满对视一眼,没有说一句废话,同时把身体朝井口下方挪过去。陶成腰上裹着厚厚一圈渗了血的纱布,每动一下都扯得额角冒汗,可他硬是把背挺直了,把手里那支捡来的三八大盖横在身前,刺刀早已经上好了。
他一只手撑着地面,一只手扶着刀身,整个人的姿势像一头发狠的老狼,谁要从井口下来,都得先过他这一关。
曾小满腿脚使不上力,他就用屁股一点一点地蹭过去,蹭到孩子们前面,把自己横在井壁下最窄的位置上。
他把一条伤腿半伸出去,用身体把几个孩子挡得严严实实。他仰头朝魏大川说:
“大川哥,我腿是废了,可这半截身子还挡得住。要真下来的是鬼子,你就朝前头打,后头这些娃娃我护着。”
褚占奎没说话,只把怀里那挺打空了的轻机枪又抱紧了些。他把那支枪横过来,枪口斜斜地对着井口。
钱掌柜手里攥着块从药箱下面抽出来的破木板,手背上的筋都绷了出来。他没有挤到前头去,而是退到孩子们旁边,用自己那并不算宽的后背贴着井壁,把两个半大孩子的脑袋往自己身后按了按。
他知道自己不会打枪,知道自己力气也不够大,可他还是把脚往旁边挪了挪,把所有妇女和老人挡在身后。
卖豆腐的老蔡也站起来了。他腿发抖,却还是抄起脚边一块井砖,朝钱掌柜那边靠过去,说:
“我好歹是个男人,不能站在女人后头。”
郑二嫂把纳鞋底用的锥子攥出了汗,身子往前倾着,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的猫。挑担卖面的胡老爹扁担没带下来,只从柴堆里捡了根支锅的短木棍,拿在手里,脸上的褶子全绷着。
井底最深处,几个半大孩子已经不再说话。小的那个缩在母亲怀里,大的那个咬着下嘴唇,学着前面军人的样子,把手里的砖头举起来,却不敢弄出一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