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松涛听完这段话,心里有些触动。
他教了三十年的《孟子》,从来没有想过把“远庖厨”和“远血腥”连在一起想过。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礼记·祭义》里确实有君子亲耕的记载,这倒是没错。
但他嘴上不能就这么认了,他得撑住。
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林状元所言,倒是一说。但老朽想问,若依状元所言,君子远庖厨是为了不忍见杀生,那《朱子语类》里讲‘君子不亲贱役’,又该如何解释?朱子可是一代大儒,难道他也解错了?”
他问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朱子是千年大儒,你总不能说朱子错了吧?
搬出朱子来,你总该低头了吧?
林砚秋说:“周教授读朱子,晚辈也读朱子。朱子在《四书章句》里注这一句的时候,确实偏向了‘君子不亲贱役’的方向。但朱子注经,常有以己意推求圣人的时候。
比如他注《大学》‘格物致知’,把格物解为‘即物穷理’,那是他自己的发挥,未必就是曾子的本意。后人读朱子,可以读他的发挥,但不能把他的发挥当成圣人的原话。”
周松涛听完这段话,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手里那把折扇在掌心里慢慢转了一圈。
这小子居然敢说朱子是“发挥”?
他教书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说朱子的注是“发挥”。
可他又没办法反驳,朱子注《大学》和注《孟子》,确实不可能每个字都对,这个道理他其实也明白,只是从来没有把它当作可以拿出来说的话。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廊下茶壶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地响着。
他心里想的是:这小子果然有点东西,不能再用寻常的路子考他了。
得换一个问题,一个更硬的问题。
他最后开口说了一句:“林状元引朱子注《大学》来反朱子注《孟子》,老朽姑且认了。但老朽还有一问。《论语》里‘君子不器’,林状元又怎么解?君子不器,不就是说君子不当沦为器具,只做某一门具体的事?这难道不是圣人教人远贱役、居上位的意思?”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微微抬了抬下巴。
君子不器,这四个字明明白白摆在那里,你总不能又翻出什么新花样来吧?
林砚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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