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把火塘边沿一根烧偏了的柴拨正了,火苗蹿高一截把她的脸照亮了一瞬,又暗下去:“两旬之内,截下来的每封信都要封好蜡放回去,让他以为他的信还在他掌控的范围之内。”“等他觉得一切正常了,他把信写得越满,我们手里的铁证就越重。”
…
术后第十八天,沈婉凝照例在午时过后进了二王子营帐。
年轻医官已经把换药用的东西备好了,干净的绷带卷、调好的药膏、一盆温水,矮几上还多了一只敞着盖的银壶,壶口冒着热气,里面是加了干草叶的温水。
二王子靠在榻上,跟往常一样,只是目光落在自己左脚的脚尖上。
沈婉凝在他榻边蹲下来的时候注意到他的脚趾在动,幅度极小,裹着绷带的脚趾尖微微蜷了一下又伸开,像一条冰封了许久的河面底下忽然有水流松动。
她没有出声,把手里的药箱放在脚边,开始拆绷带。
第一层拆到膝盖中间的时候,二王子左脚的大脚趾又蜷了一下,这回比方才幅度大了些许,连带着脚踝外侧的皮肉也跟着绷了一瞬。
沈婉凝拆绷带的手没有停,只是把速度放慢了半拍,目光落在那根脚趾上看着它蜷起来又伸平,蜷起来又伸平,来回动了三下才停住。
绷带拆完之后她给膝盖换了药膏,又用新的细麻布重新裹好。
做完了这些她才直起腰来,看着二王子的脸:“刚才你的脚趾在动。”
二王子的目光从脚趾上移开,落在她脸上:“能动了,疼。”
“疼就对了。”沈婉凝把换下来的旧绷带叠好放在矮几边沿,“断骨重接之后第一波长合的是骨头的断口,第二波长的才是筋和血脉,脚趾能动,说明血脉已经走到脚底了,比预想的快。”
二王子低头看着自己那只重新裹好绷带的脚,裹成白色的脚掌搁在深色褥子上像一小团雪。
他没有说话,搭在榻沿的手指在自己的膝盖外侧轻轻敲了两下,指节敲在夹板边缘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看了很久,久到沈婉凝以为他不会开口了,才慢慢说了一句:“你是草原上第一个让我看到希望的中原人。”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尾音压在喉咙里没完全放出来,每个字都咬得清楚。年轻医官蹲在帐角整理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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