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把那句话听完了之后把头重新低了下去,额头挨着冻土没有再抬起来。
他身后那几个人也跟着伏低了身子,冻土上的霜在他们手底下被体温焐出了几道深色的水印,手边的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湿润的深色痕迹。
沈婉凝沿着土路往外围营区走,走出十几步之后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是跪在地上的人膝盖挪动时皮袍蹭过冻土的沙沙声,她没有回头,继续走。
男主从她侧面落后半步的位置跟上来,走出一段距离之后把短褂脱下来,折了两折搭在臂弯里。晨风从侧面灌过来把他里衣的领口掀起来又放下,他没有伸手去按,只把步子调整了一下走到沈婉凝侧前方,替她挡了半面风。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经过药材库侧面的时候,男主步子顿了一下。
他侧着身子往巷口阴影里看了一眼,那块地方空荡荡的没有任何痕迹,只有风从巷子里穿过去,把地面上的干草屑卷起来打了个旋又落回去。
他收回目光,跟上沈婉凝的步子,两人回到外围营区小帐的时候天已经彻底亮了。
晨光从东边的地平线上涌过来,把整片营区染了一层淡淡的金红色,帐顶上残留的霜被阳光照着反射出细碎的光点。
阿鹤守在帐门口已经等了一夜,听见脚步声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腿麻得晃了下,扶着帐柱站稳了才开口。
他看了看沈婉凝的脸色,又看了看她身后穿着里衣的谢怀忱,嘴唇动了动但没有问出来,侧身让开帐门。
沈婉凝进了帐子把药箱放在褥子上坐下来,谢怀忱跟进来,从褥子边沿把一只干水囊拿起来,倒了一杯凉水递过去。
沈婉凝接过去喝了半杯,把杯子搁在膝头,杯子底在衣料上印出一圈浅浅的水渍。
她握着杯子的手还没有完全止住那层细微的颤抖,杯沿碰在嘴唇上的时候水面上漾开一圈极轻的涟漪。
“二王子昏过去了,再过两个时候我得去换药,换完药再观察一天,如果骨头对位的地方没有移位,这条腿就保住了,我先休息,差不多到时辰了你再叫我”
她说完这句后,把剩下的半杯水也喝了,身子往后靠在帐壁上,合上眼睛就不再动了,呼吸从急促慢慢沉下去变成匀长的起伏,搭在膝头的手指还握着那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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