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还挂在西边的天际线上但颜色已经淡了,边缘的轮廓正在被晨光一层一层地融掉。
风从河谷方向灌过来带着一股雪化了之后泥土返潮的湿气,吹在她脸上激得她整个人清醒了几分。
帐前空地上跪着五六个人。灰褐皮袍的老者跪在最前面,双手撑在冻土上,额头几乎要碰到地面。他身后是两个亲信,再后面是那几个曾经摔断过腿的老兵,膝盖挨着冻土伏低身子,每个人的手都按在身前的地面上。
老者的刀还横放在手边的石面上没有收起来,但他整个人已经从守在帐门前的戒备姿势变成了跪伏的姿态。
老者听见帐帘掀动的声响抬起头来,目光从沈婉凝脸上移到她身后落下来的帘子上,看到帘子完整地垂着没有任何慌乱的动静,跪着的膝盖往前挪了半步,嘴里说了一句草原话。
年轻医官从帐子里探出半个身子,在沈婉凝身后低声翻译:“他说,二王子还活着没有。”
沈婉凝站在帐门前的台阶上没有往下走,她的声音比平时哑了些,嗓子眼像是被什么压着:“活着,放心吧,已经固定好了,等麻沸散的药力过去就会醒,天亮之后我来换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