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和中原话混在一起,词句被压得低低的,但是能听出腔调里的惊异。
深棕皮袍那人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方才的得意变成了一种介于吃惊和尴尬之间的僵硬。他朝沈婉凝勉强拱了一下手,说了句草原话,旁边的翻译凑上来补了一句:“大王子的人说,改日再来看望二王子。”然后他转身走了,步子比来时快了不少,深棕皮袍的下摆在土路上甩得啪啪响。
人群散了大半。
沈婉凝站在空地中央把双手拢进袖口里,指尖还能感受到方才搭脉时指腹下那种弦急的脉象余韵。
帐帘在她身后掀开了半幅,二王子从帘子后面探出了半张脸,他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帐门口的位置,隔着半幅帘子把方才的全过程都看在了眼里。
“沈大夫。”二王子在帘子后面低声说了一句,他嘴角那道弧线很淡,沈婉凝却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一个人在意料之外的收获面前控制不住的笑意,“明日午时,你照常来。”
帘子落回去了。
沈婉凝转身沿着土路往外围营区走,步子不快不慢,拢在袖口里的双手直到走出核心区那道门才松开。
回到外围营区小帐的时候,火塘里的火已经熄了大半,只剩几块暗红色的炭还在灰堆里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