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凝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她只把手收了回来,掌心朝上横在两人之间:“该我了。”
巫医把右手伸出来搁在她掌心上。沈婉凝搭上去的时候指尖先落在他寸口的位置,然后依次往尺脉方向移动,指力始终控制在刚刚触到脉管的程度。
她的目光在他面上停留了两息,同时把手指轻轻换了个位置,又重新搭回原处。
她松开手,把指尖的触感在脑海里过了最后一遍,然后开口:“你肺脉浮滑,肝脉弦急,心脉细数,外头看着是风寒的底子,但问题不在肺上,在肝上,你最近半年来左胁下方隐隐作痛,发作的时候连带着胃脘也胀满,吃多了不消化,夜里睡不踏实,三更前后容易醒,醒了就再也睡不着,到了白天又总觉得心头有火往上顶,压不住脾气。”
巫医手慢慢收紧了。
那串骨珠子在他脖颈下方垂着,随着他呼吸节奏的微变轻轻晃动,他没有打断她。
沈婉凝继续往下说:“你左手食指的指甲根部有一道暗红色的月牙痕,这是肝郁化火的时间久了,灼伤阴血之后在爪甲上留下的印子,你这半年来的脾气比以前大了不止一倍,发作起来自己都压不住,舌根底下应该有两条暗紫色的络脉,那是肝经瘀滞日久的表现,你给自己熬过药,用的是疏肝理气的方子,可惜效果只有一两日,因为方子里少了养血的东西。”
巫医坐在原地没有动。
“我确实有半年多睡不好了。”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不少,“草原上的巫医替自己看病看不准,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我一直以为是肺上的毛病,自己治自己,总不见好。”
沈婉凝把手垂回身侧:“你用的疏肝理气方子没错,但伤了阴血之后要先把血养回来再理气,顺序反了,你如果再这样熬下去,再过三个月左胁的隐痛会变成刺痛。”
巫医把那串骨珠子重新挂回脖子上,朝沈婉凝拱了一下手,那一下拱得比方才任何一次都实在,手心贴着手心,身子弯了半寸,似乎是草原上所谓的大礼。
然后他退了半步,转身往人群外围走了,没有跟深棕皮袍那人打招呼,也没有回头。
他认输了。
人群里安静了片刻。不知道是谁先吸了一口气,然后嗡的一声议论开了,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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